暴雨如注,砸在废弃货轮的铁皮顶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萧晚站在船舱中央,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这里没有光,只有远处港口探照灯扫过窗棂时,那一瞬惨白的亮色。
顾沉舟坐在阴影里的旧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那支笔的笔尖,正对着萧晚。
“你迟到了三分钟。”顾沉舟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在这个行当里,三分钟足够让证据消失,或者让一个人改变主意。”
萧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顾沉舟对面的桌上。
那里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播放的,是方廷洲在金库内与陈律师对峙的画面。
画面清晰,音频完整。
方廷洲那张扭曲的脸,以及他手中那份试图篡改信托条款的文件,被无限放大。
“这是你要的‘信任测试’?”萧晚问。
她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桌面。
顾沉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这是舆论的风向标。”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划过方廷洲的脸颊。
“警方已经介入。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一个结论:方廷洲涉嫌谋杀未遂,而萧晚,作为受益人,是否参与了策划。”
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你把录音公之于众,是为了切断我警方的信任?”
“是为了让你明白,”顾沉舟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那个拥有完美社会身份的方太太。你是一个嫌疑人,一个孤家寡人。”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方父,和年轻的顾沉舟。
背景是方家的老宅书房。
“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份草稿上的签名力度不对吗?”
萧晚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照片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父亲教她写字。
父亲的手很大,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那种力度,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顾沉舟拿出的那份遗嘱草稿,笔迹轻浮、颤抖,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下强行模仿。
“因为那不是父亲写的。”顾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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