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货轮的铁皮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萧晚靠在生锈的栏杆旁,浑身湿透。
那件曾经象征着方家太太身份的白色连衣裙,此刻沾满了泥点和铁锈,像是一具被遗弃的尸衣。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夹层里翻出来的原始账目。
纸张已经受潮,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这是方廷洲转移资产的铁证,也是他企图谋杀她的动机证明。
然而,就在十分钟前,这本账目被林浅带来的武装人员强行夺走。
混乱中,萧晚被迫使用了藏在鞋跟里的备用匕首。
刺入林浅大腿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清脆,冰冷。
然后,顾沉舟出现了。
他没有阻止暴徒,也没有救援萧晚。
他只是站在阴影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萧晚持刀站立的身影。
闪光灯亮起。
咔嚓。
这一声快门,比雷声更让萧晚感到寒冷。
“正当防卫过当。”
顾沉舟的声音穿透雨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萧晚。现在,你是嫌疑人了。”
萧晚看着手中的账目。
因为刚才的搏斗,账目的一角浸透了雨水和血迹。
那些关键的数字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完整的证据链,在这一刻,断裂了。
信任,也随着这撕碎的纸张,彻底崩塌。
……
半小时后。
方家豪宅。
客厅的灯光依旧暖黄,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方廷洲跌跌撞撞地推开家门。
他的定制西装上沾满了看守所里的泥点,狼狈不堪。
脑海中全是警方审讯室的冷光,和警察那句冰冷的“涉嫌故意杀人”。
他不敢想后果。
他只想逃离。
只要回到这个家,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或许还能找到一丝安慰。
或者,他能完成最后的资产转移。
只要签了那份股权转让书,林浅就能拿到一切。
而他,能洗清嫌疑,带着秘密远走高飞。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方廷洲抬起头。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背对着他。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血,没有伤,只有一张平静得可怕的笑脸。
“廷洲,”萧晚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方廷洲手中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那份未签名的股权转让书,散落一地。
他看着萧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他的视线尽头,萧晚的手里,正把玩着那枚沾血的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了一个特定的时间。
那是方父去世的时间。
也是方廷洲决定杀妻夺产的那一刻。
萧晚抬起手,将怀表贴在耳边。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录音笔启动的声音。
“方廷洲,”萧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你猜,这里面录的是什么?”
方廷洲瘫软在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萧晚说,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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