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江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江城市公证处的接待室恒温二十度,冷得像停尸房。
萧晚坐在真皮沙发深处,左腿上的绷带渗出一丝暗红,那是她在金库缺氧昏迷前,为了激活生物识别锁,用碎玻璃割破指尖留下的代价。
陈律师站在桌旁,推过来一份厚重的文件。
“萧小姐,这是《家族信托激活确认书》。”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死亡证明,“签字后,方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将永久冻结在您的名下。方廷洲先生……他将彻底失去控制权。”
萧晚没看文件。
她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黄铜怀表。
怀表外壳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车祸时方向盘碎裂时崩开的碎片留下的。
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密钥,还有方父临终前塞给她的最后一句警告:*“人心比废墟更难清理。”*
门被推开。
顾沉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卷。
他没有看萧晚,而是径直走向陈律师,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陈律师,根据顾氏法务部的记录,这份‘口头遗嘱公证草稿’,签署日期是三年前。”
顾沉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方老先生生前曾委托我作为见证人,立下口述遗嘱。虽然形式上不如书面遗嘱严谨,但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八条,在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口述遗嘱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陈律师眉头微皱,拿起那份草稿。
羊皮纸上,方廷洲的名字旁边,签着方父苍劲有力的字迹。
而受益人栏,赫然写着:林浅。
萧晚的眼神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沉舟脸上。
“顾顾问,”她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三年前,父亲还在病床上。你所谓的‘见证人’,只有你自己吗?”
顾沉舟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从容。
“法律讲究证据链,萧小姐。我有录音,有当时的医疗记录,有方老先生的意识清醒证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当然,如果您质疑真实性,我们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但在结果出来之前,这份草稿足以让今天的信托激活程序陷入停滞。”
萧晚看着那个U盘。
她知道,这不是法律战,这是舆论战。
一旦程序停滞,媒体就会知道方家内部的分歧,知道萧晚“死而复生”背后的阴谋。
更重要的是,方廷洲此刻正被关在看守所,但他背后的人——那些急于瓜分方家残羹冷炙的亲戚们,会立刻扑上来,撕咬这只看似虚弱的新主人。
“所以,”萧晚站起身,忍着腿部撕裂般的疼痛,一步步走到桌前,“你想让我撤诉?还是想让我承认,当年的车祸,是一场意外?”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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