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但江城市的夜依然潮湿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
方家餐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光线落在长条餐桌的白蜡木面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萧晚坐在主位左侧。
这是她做了三年“完美妻子”的位置。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也是方廷洲准备将方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合法转移给林浅的最后期限。
陈律师坐在对面,膝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他的表情像是一张没写字的白纸,严谨,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方廷洲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气。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考究,却沾满了泥点。那是车祸现场留下的痕迹,混合着泥土、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味。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未签名的股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皱。
看到萧晚的那一刻,方廷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僵硬,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又续上。
他以为萧晚死在了那场刹车失灵的车祸里。
或者即使活着,也失去了理智,成了需要被照顾的疯子。
他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直到今晚,他发现萧晚正坐在这里,安静地切着一块牛排。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规律。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击他的神经。
“迟到了。”萧晚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外面的雨很大?”
方廷洲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刹车系统老化,加上路滑。”他辩解道,语气急躁,带着惯有的傲慢,“我想早点回来处理完那些烂摊子,让你能安安心心地签字。”
他在撒谎。
刹车并非自然老化,而是人为破坏。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林浅坐在方廷洲的右侧,一袭白色丝绸长裙,柔弱无骨。
她轻轻挽住方廷洲的手臂,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袖口的泥渍。
“廷洲哥辛苦啦。”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挑逗性的甜腻,“为了给我找那枚怀表,折腾了一整晚。你看,衣服都脏了。”
怀表。
这个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
萧晚手中的银质餐刀微微一顿。
她在等。
等一个缺口。
方廷洲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浅,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掩盖。
“别胡说。”他压低声音,试图维持表面的体面,“那只是普通的纪念品。”
“是吗?”林浅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可是廷洲哥,它里面装的,可不仅仅是时间哦。”
空气凝固了一秒。
陈律师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怀表里的东西。
那是方父临终前交给他的秘密。
不是简单的密钥。
而是一份录音备份。
记录了方廷洲与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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