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田默站在垃圾压缩车间的中央。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
黑色的塑料、破碎的金属、腐烂的合成纤维。
空气中弥漫着酸雨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
但这一次，血液不再是暗红色。
那些失去载体保护的纳米机器人，正在重新聚合。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黑色霉菌，沿着伤口边缘蔓延。
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有机物。
包括他手臂上残留的皮肤组织。
痛觉已经消失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传来的钝击。
田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第7区生物废弃物处理规范·修订版》。
这本泛黄的纸质书，此刻正被他攥得变形。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
上面的条款清晰可见。
第四条：所有生物废弃物必须在进入压缩舱前完成无菌化处理。
第七条：严禁携带未申报的生命体征波动源进入处置中心。
第八条：若发现违规样本，清运官有权执行即时销毁程序。
规则就在那里。
白纸黑字。
不容置疑。
田默抬起左手。
将那张黑单平铺在身旁的一台废弃控制台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黄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点燃了黑单的右下角。
火苗迅速向上攀爬。
吞噬了“第四条”。
接着是“第七条”。
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焰没有熄灭。
反而因为接触到了空气中游离的纳米血液，变得异常旺盛。
那是一种诡异的蓝白色火焰。
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田默看着火焰。
眼神平静。
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你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许监工走了出来。
他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电子扫描仪。
扫描仪的探头闪烁着红光。
扫过田默的身体。
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生命体征波动。数值超标。”
许监工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闷哑而机械。
“根据黑单第七条，你涉嫌违规。”
田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黑单。
火焰已经烧到了中间。
那些关于免责和处罚的条款，正在变成飞灰。
“规则失效了。”
田默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监工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田默会这么回答。
“什么？”
“我说，”田默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许监工，“规则失效了。”
他指了指燃烧的纸张。
“当规则被烧毁，遵守它就失去了意义。”
许监工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金属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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