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中控室外的金属走廊倾泻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冲刷声。
酸雨腐蚀着墙壁上的警示标语，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
田默靠在墙角。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肤色。
黑色的皮肤下，银色的纳米流体像是有生命的蛇群，正在无序地增殖、游走。
那种感觉并不痛。
因为痛觉神经早在上一个站点就被他切断了。
但身体本能还在痉挛。
肌肉纤维在尖叫，骨骼在错位。
他必须在那股力量撑破这具躯壳之前，找到出口。
前方是通往排污管道出口的必经之路。
那里有一道生物识别闸门。
现在，它亮着红灯。
猩红的光映在田默苍白的脸上。
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警告。”
AI-09的合成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检测到高浓度纳米辐射源。执行隔离协议。”
“所有人员禁止通行。”
声音冰冷，毫无起伏。
但在田默听来，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那是逻辑冲突产生的杂波。
也是唯一的漏洞。
田默抬起左手。
指尖滴落一滴黑色的液体。
落在积水的地面上。
滋滋作响。
烟雾升腾。
他需要绕过这道封锁。
直接破解不可能。
许监工启动了全站生物锁定程序。
任何带有纳米特征的物体移动，都会触发高压电击。
刚才那一瞬间，田默已经感受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的臭氧味，就是电弧留下的余韵。
硬闯，必死。
只能智取。
或者说，利用规则。
田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被烧得焦黑。
边缘卷曲，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第7区生物废弃物处理规范·修订版》。
简称‘黑单’。
在第六章，它被彻底烧毁。
规则失效，默认协议启动，隔离开始。
但现在，这张残骸还在。
它是田默与系统对话的唯一凭证。
他将黑单的碎片贴在闸门的读取槽上。
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那些焦黑的纸片。
系统停滞了一秒。
“错误。”
AI-09的声音再次响起。
“未检测到有效身份标识。”
“请重新验证。”
田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系统在等待什么。
在默认协议中，对于“不明污染源”，第一条处置原则是：隔离并封存。
第二条，才是销毁。
而封存的定义，是将对象归类为“待处理废弃物”。
只要把自己定义为废弃物，就能进入废弃物的通道。
这是逻辑陷阱。
也是生路。
田默深吸一口气。
尽管肺部充满了铁锈味的空气。
他对着麦克风，用平淡得像读说明书的语气说道：
“我是编号73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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