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新上海下层区的霓虹灯牌滴落，在积水中砸出浑浊的涟漪。
尹默站在姜氏集团总部地下三层的虚拟审讯室门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头顶惨白的无影灯。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腥气。
他抬起右手，右臂内侧的芯片接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姜氏集团的监控烙印，也是他的枷锁。
【当前位置：姜氏集团-核心数据库外围】
【状态：思维同步协议已激活】
【剩余时间：14分59秒】
视野右上角的数据流开始倒计时。
姜管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优雅而虚伪，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尹先生，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为了测试你的精神稳定性，也为了清理一批无法流通的‘垃圾数据’，我们需要你体验一下过去十年中，其他实验体最后的时刻。”
尹默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他知道，所谓的“体验”，就是一场强制性的神经链接。
他将把自己的意识，投射到那些被解剖、被抛弃的尸体记忆中。
这是筛选。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清道夫。
死掉的人，只是废土上的一堆数据残渣。
【正在建立神经连接……】
【警告：痛觉屏蔽模块运行正常。】
【警告：记忆碎片载入中……】
瞬间，黑暗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是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恐惧。
尹默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那是一具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躯体，四肢被机械臂强行拉伸，胸腔被剖开，露出鲜红的心脏。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拿着手术刀，冷漠地切割着血管。
“别挣扎，”那个身影轻声说道，“这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尹默想要尖叫，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意识被困在这段记忆里，感受着每一寸神经被切断的麻木。
这就是姜管事所谓的“清理垃圾数据”。
他把受害者的痛苦，当作测试新人的工具。
恶心感涌上喉头，但尹默强行压下。
他没有崩溃。
相反，他在寻找。
在那段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节点。
那是一个被标记为“第09号肾脏兑换券”的文件包。
它静静地躺在一堆废弃的代码深处，像是一颗埋藏在废墟下的种子。
第一章时，他在黑市捡到它，芯片显示‘待激活’；
第二章，他尝试激活，芯片变成‘冷却中’，且提示需献祭痛觉；
第三章，他在副本中故意受伤测试代价，芯片显示‘痛觉剥离进度10%’；
第四章，姜家管家强行介入，试图没收芯片，芯片显示‘绑定冲突’；
第五章，他在副本深处找到隐藏BUG，芯片闪烁红光，显示‘可超额兑换’但警告‘永久残疾’；
第六章，最终结算，芯片归零，变成灰色的‘已使用’状态，他彻底失去痛觉。
而现在，这枚已经“死亡”的芯片，竟然在他的视网膜深处重新亮起了微光。
不是红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紫色。
【检测到非法数据接入……】
【来源：父亲的后门程序——弑神。】
【正在解析……】
尹默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保持清醒。
他利用这种极致的痛苦作为掩护，将“弑神”病毒注入那段记忆的核心。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忍受。
他要反向入侵。
他要看看，姜管事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随着病毒的深入，那段记忆开始扭曲。
手术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房。
无数根光缆像血管一样连接着中央的主机。
主机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
那是姜管事的私人账户。
里面记录着过去十年间，所有被“处理”掉的实验体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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