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排水沟淌进避难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电子元件混合的味道。
尹默站在阴影里，左眼的红色芯片已经彻底灰暗。
那是“第09号肾脏兑换券”的最终状态——已使用。
它像一块死去的指甲盖，嵌在他的视网膜深处，再也无法闪烁任何诱人的红光。
代价是真实的。
寒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
高温灼烧，他也感觉不到。
甚至刚才突围时子弹擦过手臂留下的伤口，也只是视野里跳动的一个白色数据框：【组织损伤12%】。
没有痛觉。
世界变成了一具精密却空洞的机器。
“干得不错。”
姜管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身后是暴雨冲刷不到的干燥角落。
手里那块锃亮的怀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在切割着尹默仅存的耐心。
“清理垃圾数据，测试拾荒者成色。这是规矩。”
姜管事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未沾一滴雨水。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回收的废料。
“你通过了第一轮筛选。虽然狼狈，但足够实用。”
尹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锁定在姜管事手中那枚黑色的芯片上。
上面刻着两个字：右肾。
这不是救援。
这是枷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管事微微一笑，用敬语说着最残忍的话，“尹先生，你的妹妹还需要透析。每一次，都需要昂贵的配额。”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枚芯片，能给你提供临时的生命维持支持。当然，作为交换，你需要签署一份‘捡漏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成为姜氏集团在黑市的清道夫。
专门处理那些无法流通、充满病毒或逻辑错误的‘垃圾数据’副本。
也就是所谓的——高危拾荒。
尹默的脑海中闪过尹柔苍白的脸。
她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她偷偷修改病历数据，只是为了让病情看起来更紧急，从而争取到更多的医疗资源。
她知道自己是累赘。
所以她一直在忍。
如果现在拒绝，明天拔管的就会是她。
如果现在接受，他就成了姜管事手中的提线木偶。
永久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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