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2室的空气里，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应急灯忽明忽暗，将阴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祁烈跪在终端前，背对着门口。
他的战术背心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那只注射过青霉素的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肌肉纤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从肘关节蔓延至指尖，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崔念站在三步之外。
枪口指着她的眉心。
但她没有躲。
甚至没有眨眼。
她的目光越过颤抖的枪管，落在祁烈后颈那处微微凸起的皮下植入体上。
那是系统的接口。
也是他现在的命门。
“把钥匙给我。”
祁烈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嘶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崔念在那里。
就像猫盯着老鼠洞里的动静。
崔念抬起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但在废土，这种姿势比任何武器都更具诱惑力。
它意味着：我没有威胁。
或者，我比你更绝望。
“钥匙在终端锁里。”
崔念的声音很轻。
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现在的状态，够不到键盘。”
她顿了顿。
补充了一句诱导性的陈述。
“而且，你的系统正在报警。”
祁烈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护圈。
指节泛白。
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那不是普通的中毒反应。
那种颜色……
是排异。
他在心里冷笑。
这女人以为她在救他？
还是以为她在害他？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支半支装的青霉素，确实让他好受了一些。
至少，那股灼烧骨髓的热毒被压制住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信任崔念。
“少废话。”
祁烈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我要的是控制权。
不是你的废话。”
他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软得像面条。
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崔念向前迈了一小步。
鞋底摩擦过满是灰尘的地面。
细微的沙沙声。
祁烈的瞳孔瞬间收缩。
枪口微调了半寸。
指向崔念的左肩。
只要她再进一步。
子弹就会穿过她的锁骨。
“你在发抖。”
崔念轻声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因为药物。”
她继续说道，语调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青霉素本身不会引起这种程度的肌痉挛。
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祁烈眼球的转动方向。
他在看向屏幕。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弹窗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检测到未知毒素与系统核心冲突。
预计休克时间：08分42秒。】
08分42秒。
这是倒计时。
也是祁烈最后的耐心极限。
“除非，这支药里加了东西。”
崔念说出了那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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