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在避难所顶盖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
许默的手指扣在通风阀的检修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备用电池显示:3.9%。两小时。如果空气循环不能恢复,窒息感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剥夺所有人的理智,最后让他们在幻觉中互相撕咬。
滤芯是新的,洁白,无菌,带着出厂时那种令人作呕的塑料味。
这是彭刚亲自安装的。他说,这是“绝对洁净”的象征。
许默拧开最后一颗螺丝。扳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伸手探入滤芯深处,指尖触碰到某种柔软、潮湿的东西。
不是灰尘。
是一截断指。
苍白,浮肿,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它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滤网之间,像是一个恶毒的笑话。
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认得这根手指。前前任维修工老陈的左手食指。上周,老陈被带走“净化”,理由是体内含有未登记的生物组织。现在,他的手指成了污染证据,被塞进了救命用的滤芯里。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冰冷,像扫描仪的光束扫过脊椎。
许默没有回头。他知道彭刚就在那里。那个穿着黄色防护服的男人,手里永远攥着那本厚厚的《旧时代避难所维护手册》。
“滤芯堵塞。”许默说。他的声音很稳,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数据,“异物卡住了叶轮。需要更换。”
“谁允许你打开它的?”彭刚走近了一步。黄色的橡胶靴踩在积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根据《维护手册》第42条,任何未经登记的组织进入循环系统,视为一级污染。必须销毁源头。”
许默握紧了那根断指。它在掌心微微颤抖,冰冷得像一块死肉。
“如果不更换,气压会在四十分钟后失衡。”许默说,“所有人都会死。”
“那就按规程办事。”彭刚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电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