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指针在红色警戒区边缘疯狂颤抖。
备用电池电量：1%。
通风阀的嘶鸣声已经变成了濒死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霉变的腥气。许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听着门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逼近。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动。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彭刚尸体旁捡来的《旧时代避难所维护手册》。封皮沾满了彭刚溃烂皮肤留下的黄褐色油脂，滑腻恶心，但此刻这是唯一的护身符。
液压门彻底开启。
刺眼的白光涌入，伴随着酸雨拍打在外部装甲上的噼啪声。
三个身穿黄色防护服的身影堵住了出口。他们手中的战术步枪垂下，但枪口始终指向许默的眉心。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罩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行漆黑的编号：04-Alpha。
“未登记人员。”
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许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像是在灌铅。他翻开手中那本厚重的黑皮书，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然后迅速翻到第42页。
“我是深层通道巡检员，林远。”
许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就像他在汇报一次常规滤芯更换那样冷静。
高大的守卫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扫过许默满是油污的防护服，最后停留在许默微微颤抖的手上。
“林远？”守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档案里没有叫林远的巡检员。你的生物特征码呢？”
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彭刚生前并没有告诉过他任何关于“上级检查”的流程，这本手册是彭刚用来确立权威的工具，而不是通行证。
但他没有退路。
氧气浓度正在下降，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许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从工具包的夹层里掏出那枚戒指——前主人的遗物。那是阿K留给他的唯一线索，也是他私藏违禁品的证据。
他将戒指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污染者不得持有个人物品。”
许默背诵出这句话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卑微。
守卫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蹲下身，捡起那枚戒指，透过面罩审视着许默。
“你刚才说，你是林远。”
“是的。”许默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我在进入深层通道前，为了通过生物扫描，不得不……暂时屏蔽了个人标识。这是我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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