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B区顶棚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
许默靠在生锈的通风阀旁,肺里的氧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竭。老陈的面罩内侧凝结了一层白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花。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从滤芯里抠出来的金属片。
那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还有一截焦黑的、早已失去生命特征的人类指骨。
这是他在更换主循环扇时,在过滤网最深处发现的“异物”。
按照《旧时代避难所维护手册》第7章第3条:任何未经登记的人体组织进入循环系统,视为一级污染。处置方式:销毁源头,清洗责任人。
彭刚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的那本手册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洁净姿态。
“你找到了。”彭刚说。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台老旧柴油机的轰鸣。
他没有看许默的脸,而是盯着许默手中那块带着血腥气的金属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次品的回收价值。
“林远的日记里写过这个符号。”许默举起手中的金属片,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清洗者图腾。和你徽章上的一模一样。”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只有通风阀发出的沉闷喘息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彭刚缓缓抬起眼皮。
他那张被油污和汗水浸透的脸在昏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伸出手,不是去夺那块金属片,而是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徽章。
“你以为那是证据?”彭刚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小子,这里是地下三层。外面是能把骨头融化的酸雨,里面是随时会窒息的死局。”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在这里,真相不如一块干净的滤芯值钱。你手里的东西,除了让你死得更快,没有任何意义。”
许默感到一阵眩晕。
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彭刚在赌什么——赌许默不敢动手,赌许默需要这口氧气活下去。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绝对压制。
用规则编织的牢笼,比钢铁还要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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