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表的指针在-2.4 kPa的位置剧烈颤抖,像垂死者的脉搏。
许默的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霉变的腥气。
废墟下的排污口交汇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应急灯那盏接触不良的红光,在彭刚黄色的防护服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那只伸出的手,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掌心向上。
没有握手的意思。
指节微微弯曲,扣住了腰间那把高频切割刀的握柄。
那是杀戮的前摇。
“氧气含量16%。”许默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像两块摩擦的石头,“彭主管,你的独立呼吸阀虽然能撑住,但这片区域的结构性坍塌已经切断了主供氧管。”
他盯着彭刚的眼睛,试图在那双扫描仪般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慌乱。
但没有。
彭刚的眼神冷硬如铁,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你在威胁我?”彭刚低声问,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叛徒,放弃我的安全区?”
许默没有回答。
他知道废话无用。
在这个由《旧时代避难所维护手册》统治的地方,规则就是武器。
而现在的规则是:谁先缺氧,谁就交出控制权。
许默的目光扫过周围。
断裂的混凝土块堆叠成一座小山,将原本宽敞的通道挤压成一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尽头,是一台老旧的局部增压风机。
那是老陈生前最后调试过的设备,铭牌上还贴着手写的参数标签。
如果手动重启它,强行抽取上层残存的空气注入这个死角,或许能多撑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谈判,或者……逃跑。
但重启需要动力。
备用电池只剩4%,且分布在主控台上,那里已经被塌方掩埋。
唯一的电源接口,在风机的侧面。
而连接那个接口的线缆,被一块尖锐的金属板压住。
更糟糕的是,线缆的另一端,连着隔壁医疗区的急救氧气储备罐。
那是老陈留给许默的最后保命符。
也是老陈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许默的手指颤抖着摸向工具包夹层。
那枚戒指还在。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回忆,是抉择。
“你不动,我就过去。”彭刚向前迈了一步。
橡胶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许默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边缘出现了重影。
窒息感不再是无形的手,而是变成了实质的钳子,死死掐住他的气管。
咳出的一口唾沫里,带着血丝。
许默猛地睁开眼。
不能再等了。
他抓起地上的重型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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