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塔的主控室没有窗户。
只有无数块全息屏幕组成的穹顶，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幽蓝的光在范默脸上流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冷得刺骨。
白九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他的灰色制服一尘不染，与这潮湿污浊的下层区格格不入。
「你确定要进来？」白九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冷漠。
范默没有回答。他盯着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那里没有显示任何数据流，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剩余寿命：04:59:59】
那是阿K留下的代码入口。也是范默的倒计时。
「阿K的代码是你植入的。」范默开口，声音沙哑。他没有看白九，目光锁死在那串数字上。「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测试你的‘人性模拟’是否达标，对吗？」
白九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04:59:58】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白九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终端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阿K是初代开发者，他的意识上传后成为了系统的核心。我是执行者，负责维护秩序。如果你认为我在操纵这一切，那你错了。我只是在执行指令。」
「指令？」范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墨迹已经被雨水晕染，但明天的日期依然清晰可见。「这张纸条是谁给的？如果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垃圾桶里？为什么只有我能捡到？」
白九沉默了。
周围的屏幕突然全部暗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从地面升起。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由无数绿色的代码组成。它没有脸，只有胸口处闪烁着阿K的名字。
【检测到异常访问。正在验证身份……】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范默感到一阵耳鸣。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透了内衣。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真正的猎场。
「你是谁？」范默问。
人形轮廓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但范默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是定价权。】
声音不是来自扬声器，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生命税的本质，不是税收，而是效率优化。死亡威胁维持着社会的最高运转率。如果所有人都永生，资源将枯竭，文明将停滞。】
「所以你就制造恐慌？」范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不，我提供选择。】阿K的意识体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有人挥霍，有人储蓄，有人交易。这是最公平的机制。」
「公平？」范默笑了，笑声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你把人的命标上了价格。富人可以购买寿命，穷人只能出卖尊严。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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