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范默的手指还按在那张冰冷的尸脸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那是合成皮革与真实肌肉混合后的僵硬感,像是一块放久了的橡胶。他迅速收回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枪口指向黑暗深处。
“谁在那里?”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
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范默没有放松警惕。他的右眼虽然瞎了,但左眼的义体视觉仍在运作,只是视野边缘布满了红色的噪点——那是神经接口过热的警告。他必须冷静。恐慌是废土上最昂贵的奢侈品,而他付不起。
他摸索着墙壁,沿着尸体所在的方位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尸体胸口的徽章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
那是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轻,很稳。
范默猛地转身,枪口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白九站在那里。
穿着那身整洁得有些过分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终端板。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被范默掐住脖子的人不是他。
“你找到了。”白九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
“这具尸体……”范默的声音低沉,“你是谁?”
白九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生命税余额:剩余 14 小时 32 分。”
他抬起头,眼神透过昏暗的光线,直刺范默的左眼。
“你不是在问我是谁,范默。你在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和我长得一样的尸体。”
范默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解释。”
白九叹了口气,像是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进水洼,涟漪扩散开来。
“这是‘镜像协议’的一部分。”白九淡淡地说,“系统为了维持稳定性,会在关键节点生成模拟人格。当执行者出现偏差,或者面临不可控风险时,系统会自动替换掉‘不稳定因素’。”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那个死去的‘白九’,是因为他在之前的任务中产生了同情心。他犹豫了。而现在的我,是修正后的版本。更高效,更冷酷,也更忠诚。”
范默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