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中央控制塔底层的防弹玻璃幕墙滑落，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范默站在生物识别安检区前，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折射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距离系统全面重启还有十一小时四十二分。这个数字每跳动一次，他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一下，像是有人在颅骨内侧用钝器敲击。
白九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灰色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锈蚀斑驳的金属墙壁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终端板，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
“指纹。”白九说，“你的右手食指。”
范默没有动。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钛合金闸门，上面嵌着一个暗红色的生物扫描仪。那是通往地下管网的关键节点，也是这道物理锁死的最后屏障。
“规则第四条，”白九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礼貌而疏离，“执行者权限不得与非执行者共享。除非……”
“除非我成为新的威胁评估对象。”范默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白九挑了挑眉：“你现在的评级是S级。理论上，你应该被立即清除，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理论上，”范默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脉冲匕首，刀尖指向自己的后颈，“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不需要遵守活人的规矩，只需要遵守生存的规矩。”
白九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抬起手，终端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你在虚张声势。”白九说，“你的义体能源稳定率只有68%。如果你强行过载神经接口来破解这里的加密协议，你的大脑皮层会在三秒内烧毁。到时候，别说钥匙，连你的意识都会变成一堆乱码。”
范默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忘了，阿K留给我的不是后门，是悖论。”
话音未落，范默猛地转身，将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右眼的义体接口。
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插进了视神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炸开。范默发出一声闷哼，膝盖重重砸在积水中，浑浊的雨泥溅满了他的裤腿。
但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攥住匕首柄，用力一拧。
【警告：神经连接中断。】
【警告：视觉模块离线。】
【警告：正在强制接管备用感官通道……】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