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入口的混凝土裂缝渗下来,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涟漪。
范默蹲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呼吸压得极低。他的左耳传来高频的耳鸣,那是神经植入体过载的信号。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23小时41分。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阿K尸体旁捡来的纸条。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那行“明天”的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在诊所,阿K之所以脸色大变并试图逃跑,不是因为恐惧死亡本身,而是因为他扫描的瞬间,生命税系统的底层逻辑被触发了——扫描行为等同于“确认接收”。一旦接收,追踪协议就会通过生物电波反向锁定操作者的物理坐标。
阿K的死不是意外,是系统自动执行的清理程序。而范默,因为持有这个数据包,也被标记为“潜在风险源”。
范默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终端板。屏幕微亮,显示着一段未加密的元数据。阿K死前最后一条指令并不是求救,而是将这段数据打包发送到了一个本地节点。
节点位置:中央城区,旧地铁枢纽B-4层。
那里是城市排水系统与主电网的交汇点,也是生命税服务器集群的物理备份地之一。如果范默猜得没错,那张纸条上的死亡标记,最初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测试信号。
找到源头,才能切断标记。
这是唯一的活路。
范默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终端板塞进内袋,贴着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穿过这片废墟般的地铁站,前往通往地下的阶梯。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投下斑驳的光影。范默压低帽檐,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避开积水最深处,以免溅起水花暴露位置。
刚走到地铁站入口的铁栅栏门前,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
是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节奏统一,频率一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范默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他透过栅栏的缝隙向外看去。
三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影出现在街角。他们手中拿着黑色的终端板,眼神冷漠如冰。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地铁站的方向。
白九。
范默认出了那个身影。即使隔着雨幕,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也清晰可辨。
白九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对着终端板说了几句话。随后,另外两人分散开来,开始封锁地铁站的各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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