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生跪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总阀大厅的轰鸣声并未远去,反而顺着脚下的钢铁骨架传导进骨髓。
那颗巨大的机械心脏还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震落头顶积灰簌簌作响。
韩生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那张泛黄的旧世界地图,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渍。
雨水和汗水早已将最后的坐标晕染成一片灰白。
它不再是一张图。
只是一块擦不干净的污渍。
就像他右腿膝盖下方那道新添的伤疤——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正渗着黑血。
那是刚才为了挤过通风口狭窄缝隙时,硬生生卡碎胫骨留下的代价。
再也跑不动了。
至少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奔跑。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心跳。
是冷却液管道破裂的声音。
白色的腐蚀性蒸汽从天花板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吞没了大厅的一角。
温度急剧升高。
韩生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浓雾。
在那片阴影里,一双浑浊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变异盲眼巨鼠。
体长超过两米,背脊上的鬃毛沾满了油污和铁锈。
它不需要视力。
它靠嗅觉和震动感知猎物。
而韩生身上那股血腥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简直像是在黑夜中点燃的信号弹。
巨鼠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四肢猛地发力。
地面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韩生没有退。
退路已被蒸汽封锁。
他左手握住腰间的切割刀,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还残留着崔锋掌心的余温,以及那句冰冷的命令:
*“在你还能保持理智的时候。”*
理智?
韩生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早就失去了理智。
或者说,从知道自己是“电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执行指令的空壳。
巨鼠扑来的瞬间,韩生侧身滑步。
动作迟缓,僵硬。
失去了一条腿的平衡感,让他的闪避慢了半拍。
锋利的爪尖划破了他的左臂外套,带起一蓬血雾。
疼痛让他清醒。
他顺势翻滚,躲开第二次扑击。
后背重重撞在冷却管壁上。
滚烫的金属表面灼烧着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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