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在韩生的肺叶上。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球布满血丝。
75公斤。
老鬼失踪前的体重。
完全一致。
没有误差，没有冗余。
这不是巧合。
这是账本。
韩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记录。
*“本周投放：82kg”*
*“上周投放：79kg”*
*“前日投放：76kg”*
每一笔，都是活人。
那些在黑市消失的流浪狗、拾荒者、甚至偷渡客。
全部变成了这具巨大机械心脏的燃料。
而老鬼，是最后一块电池。
“滴。”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外部入侵协议启动。”*
*“倒计时：10分钟。”*
韩生瞳孔骤缩。
不是清道夫。
是总阀的自毁程序。
崔锋并没有追进来。
他在外面等着。
等着韩生自己走进这个死局。
韩生猛地回头，看向防爆门的方向。
门外死寂一片。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半张地图。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线索。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但此刻，这张纸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想走？”
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是崔锋。
他没有现身，只是通过扩音器，像对待一只被困的老鼠一样说话。
“韩生，你腿上的伤止不住血了。”
“你的体温正在下降。”
“这里没有医疗包，只有‘饲料’。”
韩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右腿的断口。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每一滴血，都在消耗他最后的体力。
“放下地图。”
崔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交出坐标。”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否则，十分钟后，这里连同你一起，变成一堆废铁。”
韩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着地图，指节泛白。
他知道崔锋要什么。
旧世界的避难所坐标。
那是崔家统治秩序崩塌的关键。
如果那个地方存在，底层的苦难就有了出口。
崔家不能允许这种可能。
所以，他们必须销毁一切遗迹。
包括知道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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