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冲刷污垢的暴雨,而是带着酸性的黏稠液体,顺着上层区排污总阀的锈蚀格栅滴落。
韩生趴在阴影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张从老鬼那里抢来的半张地图,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
雨水打湿了纸张边缘。
原本清晰的墨迹,正在迅速晕染、模糊。
那是旧世界油墨遇水后的化学反应,也是崔家追踪信标的活性溶剂。
每一秒,地图上的坐标都在消失一格。
“还有三分钟。”
韩生低声嘟囔。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瞬间被雨声吞没。
他不需要看表。
体内的变异意识在尖叫。
那股冰冷的饥饿感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它在催促他行动。
也在警告他危险。
前方五十米,是通往总阀核心的气密闸门。
闸门前,站着一个人。
崔锋。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制服,只披了一件透明的雨衣。
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动能手枪,枪口垂下,指向地面。
他在等。
就像视频日志里说的那样——他在等。
韩生握紧了手中的扳手。
指节发白。
纳米虫在血管里躁动,试图接管他的肌肉控制权。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不能在这里爆发。
一旦失控,他就真的成了怪物,而不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铁锈和臭氧的空气涌入喉咙。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排水沟的边缘,避开可能触发压力传感器的地砖。
崔锋没有回头。
直到韩生走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他才缓缓转过身。
雨衣下的脸平静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迟到了两分钟。”
崔锋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韩生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涩得生疼。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那张湿透的地图露了出来。
墨迹已经晕染了三分之一。
那个标记着“最终目的地”的黑点,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影。
崔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嘲讽,还是遗憾?
没人知道。
“老鬼死了。”
崔锋突然说道。
韩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鬼……那个总是用反问句调侃他的情报贩子?
“他的名片是个信标。”
崔锋继续说,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从他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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