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门外的雨,冷得像冰水灌进骨缝。
廖青书贴着墙根,呼吸压得极低。
他身上的官袍被血浸透,又混着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背上。
那股腥甜味,还在鼻腔里盘旋。
刚才在酒肆,他杀了两个人。
为了活命,也为了那枚废铜。
此刻,他的目标不是逃命。
而是回去。
回到那间已经被京兆尹包围的宅邸。
赵四死前说的那个词,“尚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另一种恐惧。
有人出卖了他。
就在两个时辰前,京兆尹的人精准地摸到了他家后门。
如果不是王御史那句无心的提醒,他此刻已经成了笼中鸟。
“是谁?”
廖青书在心里问自己。
他没有答案。
但他必须拿到一样东西。
王御史留给他的联络密信。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任纽带。
也是证明他清白的最后底牌。
如果拿不到,他和王御史的联盟就会破裂。
而霍太常那张网,已经收紧。
巷子里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廖青书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那是京兆尹的捕快。
他们已经封锁了前后门。
书房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是霍太常安插的内应,正在仔细搜寻任何能定罪的证据。
连一片纸屑都不放过。
廖青书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自家那扇半掩的木门上。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拉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枚刻着“永昌”二字的废铜,此刻正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胸口。
这一格,是它从灰烬中被重新扒出后的第一次移动。
之前,它是证物。
现在,它是凶器。
也是钥匙。
廖青书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入院内。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雨摧残得七零八落。
泥土散发着潮湿的腐味。
他避开正厅,绕到西侧的书房。
窗户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出翻动纸张的声音。
沙沙,沙沙。
很有节奏。
像是在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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