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深秋,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意。
廖青书跪在金砖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御前那方寸之间的地毯上。
地毯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透着皇权的威严与冷漠。
而在他的袖中,那枚刻着“永昌”二字的废铜,正贴着掌心,冰凉如铁。
这是它经历的第五次移动。
第一次,在赵四的尸体旁,沾满血污;
第二次,压在验货单下,试图掩盖真相;
第三次,被霍太常收进锦盒,作为权柄的炫耀;
第四次,投入熔炉,在烈火中挣扎求生;
第五次,从灰烬中被重新扒出,此刻,它即将成为定罪的铁证。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霍太常身着绯色官袍,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摩挲着扳指,眼神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
“主事大人,”霍太常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户部亏空,乃是惯例。”
“这天下银子就这么些,朝廷要办事,地方要开销,总得有人填这个窟窿。”
“你非要揪着一枚废铜不放,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户部是个无底洞吗?”
廖青书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简短,克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霍侍郎,规矩就是规矩。”
“折色银成色不足,便是劣币。”
“劣币流通,民变必起。”
“这不是窟窿,这是祸根。”
霍太常叹了口气。
他停下脚步,站在廖青书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那里是君臣之间最微妙的距离,既近又远。
“你太天真了。”
霍太常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你在查贪腐?你是在查天。”
“这枚铜钱背面的星月纹,指向的不是矿脉,而是先帝留下的秘密。”
“一旦揭开,大明的脸面往哪搁?”
“内阁首辅会死,皇帝会怒,而你……”
霍太常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廖青书的肩膀。
“你会变成一具无名尸骨,扔在乱葬岗,连个收殓的人都没有。”
廖青书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霍太常那双藏着寒意的眼睛。
“霍侍郎,”他说,“数字不会撒谎。”
“重量不会撒谎。”
“这枚铜钱重三钱七分,比标准制钱轻两分。”
“这是事实。”
“至于别的,我不关心。”
霍太常冷笑一声。
他不再劝说,而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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