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后院的作坊里,热浪如实质般压下来。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混合着松脂、汗臭和金属熔化的腥气。
廖青书贴在阴影处的墙根下,呼吸被刻意压低到极限。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三个时辰前,霍太常带着那个锦盒离开雅间时,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那枚刻着“永昌”二字的前朝废铜,此刻正躺在锦盒深处。
而在霍太常的私人作坊里,它即将面临的是高温与重铸。
一旦铜汁注入模具,那些细微的磨损痕迹、边缘的特定缺口,都将化为乌有。
那是唯一的物证,也是廖青书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不能等。
催缴令明日清晨便会下发。
一旦劣币流入市井,民变一起,他就是第一个替罪羊。
霍太常以为夺走了证据,就赢定了。
但他忘了,废铜虽失,线索未断。
沈掌柜给的信指向李崇文,而李崇文的父亲吏部尚书背后,是更庞大的利益网。
霍太常急于销毁这枚铜钱,恰恰证明了他心虚。
他在掩盖什么?
不仅仅是亏空。
还有那枚铜钱本身所代表的——前朝余孽的资金流向。
作坊的大门敞开着,火光映照出几个忙碌的身影。
霍太常的亲卫守在门口,腰间佩刀寒光凛凛。
但作坊内部,守卫相对松散。
毕竟,这里是处理“脏东西”的地方,外人免进。
廖青书目光锁定在中央那座巨大的坩埚上。
赤红的铜液在其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如同地狱的喘息。
一个工匠正拿着长钳,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锦盒中夹取物件。
那是霍太常带来的锦盒。
工匠的手有些颤抖,显然对里面的东西心存畏惧。
他夹起的,正是那枚废铜。
铜钱在火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永昌”二字依稀可辨。
廖青书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他没有犹豫,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
目标明确:抢回废铜。
门口的亲卫刚要惊呼,廖青书已欺身而至。
他一掌拍在亲卫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拔刀扑来。
廖青书侧身避开刀刃,顺手抓起地上的铁锹,横扫而出。
铁锹击中其中一人的膝盖骨,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倒地。
另一人挥刀劈下,廖青书不退反进,用铁锹格挡,火星四溅。
他借力旋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踢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木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作坊内的其他工匠被惊动,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廖青书无暇顾及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坩埚旁的那枚废铜。
工匠见势不妙,想要将废铜扔进铜液中销毁。
廖青书怒吼一声,猛地扑上前。
他的手指堪堪触碰到那枚滚烫的铜钱。
灼烧感瞬间传来,皮肉滋滋作响。
但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