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系统强制格式化道具时，电子元件过载产生的特有气息。
像烧焦的塑料，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清算大厅的冷白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频率从每秒一次，骤增至每秒五次。
红光在金属柜台间跳跃，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方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右手死死扣住身后的刀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掌心全是冷汗。
斩业刀在他背上微微震颤。
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心跳。
而是一种高频的、近乎尖叫的震动。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穿透嘈杂。
头顶的全息投影屏突然扭曲。
原本显示着黑市交易流水的绿色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警告色。
【检测到非法高维数据溢出。】
【来源：未登记物品·斩业刀。】
【判定等级：灾难级。】
崔经理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那张总是挂着机械式冷漠的脸，此刻布满了血丝。
手中的平板已经彻底黑屏，但他并没有扔掉。
相反，他的左手迅速探入灰色制服的内袋。
那里藏着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紧急销毁协议。
只要按下它，切断整个地下三层的电源，并启动电磁脉冲发生器。
所有未绑定的电子设备，包括那把刀，都会在一瞬间被烧毁。
这是系统的底层逻辑：无法解析的东西，就删除。
“方缺。”
崔经理的声音不再刻板，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在挑战整个黑市的规则。”
方缺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看崔经理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手中那个红色的按钮。
“我知道。”
方缺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但我更知道，如果不做，我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
“现在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
崔经理冷笑一声，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这里是清算大厅。我是经理。我说了算。”
“你的刀是垃圾。系统也是这么判的。”
“垃圾就该被清理。”
话音未落。
方缺动了。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逃跑。
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线。
直接撞进了崔经理的攻击范围。
崔经理瞳孔收缩。
本能地想要按下按钮。
但方缺的动作更快。
或者说，斩业刀的反应更快。
就在方缺身体前倾的瞬间，背后的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不是金属撞击声。
而是代码流动的声音。
哗啦啦。
像无数细小的水流冲刷过干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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