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大厅的冷白光重新亮起。
不是那种柔和的恢复，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频闪。
像濒死者的最后一次抽搐。
方缺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感觉不到背后的重量了。
那把跟随他三年的“斩业刀”，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空气。
没有刀身。
没有刀镡。
甚至连第一章时那道刺眼的裂痕，也彻底消失在数据的洪流中。
它变成了一串代码。
一段被系统强行归档的“特殊收藏品”。
崔经理瘫坐在地上，灰色的制服皱成一团。
他手里的黑色扫描平板还在震动。
屏幕上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幽蓝。
那是最高权限的颜色。
也是方缺刚才眼中闪烁过的颜色。
“这……不可能。”
崔经理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他机械地抬起手，指着方缺。
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认知崩塌后的失语。
按照《黑市管理条例》第42条：
未绑定高价值道具，强制回收。
销毁。
抵扣信用点。
这是铁律。
是维持黑市秩序的唯一支柱。
但方缺不仅没被销毁。
他还活着。
而且，活成了一个例外。
方缺没有看崔经理。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下方的金属地板上。
那里有一小块阴影。
老鬼正缩在阴影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刀镡上崩落的碎片。
碎片表面泛着微弱的金光。
那是数据残留的痕迹。
也是这把刀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交易完成。”
方缺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展示某种结果。
崔经理猛地回过神来。
他死死盯着方缺的手。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实体更沉重。
“你做了什么？”
崔经理问。
他的语气不再是冰冷的公事公办。
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疑惑。
他想知道。
哪怕付出代价，他也想知道那段代码是如何绕过系统的。
如何在那一秒钟内，将一把即将报废的铁器，转化为不可追溯的数据幽灵。
方缺收回手。
握成拳。
“我证明了它的价值。”
他说。
简短。
直接。
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他在计算每一次呼吸的成本。
崔经理冷笑一声。
他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尽管动作僵硬，但他努力维持着经理的威严。
“价值？”
他重复着这个词。
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
“系统判定它是垃圾。
而你把它变成了‘特殊收藏品’。
中间的过程，不在规则之内。”
他走到方缺面前。
距离只有半步。
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崔经理压低声音。
眼神锐利如刀。
“意味着系统出现了漏洞。
意味着我的KPI失效了。
更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老鬼手中的碎片。
“意味着有人白捡了这笔钱。”
方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崔经理。
看着这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知道崔经理在想什么。
不是愤怒。
是嫉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