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更浓了。
不是铁锈味，是电子元件过载后的塑料烧焦味。
冷白色的灯光开始频闪，频率从每秒一次加快到三次。
清算大厅的广播喇叭发出尖锐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嘶鸣。
崔经理站在柜台后，手指在黑色扫描平板上快速滑动。
他的灰色制服笔挺，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缺，系统判定等级已升至‘高危’。”
他的声音机械，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强制回收程序提前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方缺没有看崔经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刀上。
斩业刀横在金属柜台上，刀身那道裂痕中的蓝色光晕不再微弱。
它变得刺眼，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周围几个还在犹豫要不要销毁货物的摊主，此刻已经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把刀，眼神里不再是轻蔑，而是恐惧。
老鬼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刀镡碎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控，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你还有四十五秒。”崔经理抬起眼皮，眼神冰冷如扫描仪，“交出武器，或者被扣除所有信用点并踢出黑市。”
方缺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崔经理，你不懂行。”
他伸出右手，拇指指腹按在刀柄与刀身连接的缝隙处。
那里有一层厚厚的氧化层和污垢，掩盖了原本的模样。
“这不是垃圾。”
方缺的手指用力一抠。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表层的一层锈蚀剥落下来。
露出的不是钢铁的银白，而是一种暗金色的纹理。
那些纹理极细，像是血管，又像是电路板的走线。
它们嵌在金属深处，随着方缺的动作微微搏动。
“这是‘旧时代’的铭文。”
方缺的声音很低，只有离得最近的崔经理能听见。
崔经理愣了一下，眉头皱起：“系统数据库里没有这个分类。根据《黑市交易管理条例》第7条，无法识别来源的物品视为无主废料。”
“系统错了。”
方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锉刀。
那是他刚才在黑市地摊上花五个信用点买的工具。
便宜，粗糙，但在这一刻，它是唯一的钥匙。
“三十五秒。”
广播里的倒计时变成了红色数字，悬浮在每个人眼前。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周围的电子设备屏幕纷纷闪烁，出现乱码。
方缺不管这些。
他将锉刀的尖端抵在那道剥落的切口边缘。
用力。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层薄薄的金属皮被刮开。
下面露出了更多的暗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在流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