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大厅的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并没有散去。
那是系统强制格式化道具时产生的电子过载气息，混合着黑市特有的霉味和铁锈味，粘稠得让人窒息。
方缺站在冰冷的金属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斩业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则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也是算计。
就在刚才，崔经理那句“算你走运”像是某种赦免令，但方缺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系统的强制回收程序并没有真正停止。
它只是在等待一个合法的执行借口。
而那个借口，此刻正被崔经理握在手里。
“既然扫描无效，按照《黑市交易管理条例》第402条，未定级高危物品必须就地封存或粉碎处理。”
崔经理的声音冷硬如铁，他抬起手，黑色的扫描平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为了维持黑市的秩序，也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配合。”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方缺听得出来，那背后的潜台词是：如果你不主动销毁，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这是规则。
也是崔经理的KPI。
方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刀身依旧漆黑，但那道贯穿刀镡的裂痕，此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应该渗出血迹或者锈水的缝隙里，正缓缓流淌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晕。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液体。
那是数据。
纯粹、古老、且充满野性的底层代码。
方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上古版本遗留下来的“源初数据”，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从硬件中剥离出来。
如果让崔经理看到这一幕，这把刀就不只是“废品”了。
它会变成整个黑市乃至官方系统都要争抢的“传奇”。
而传奇，意味着更高的税收，更严格的监管，以及……更致命的危险。
“时间不多。”崔经理催促道，眼神示意身后的两名保安上前。
保安穿着灰色的制服，戴着厚重的战术手套，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黑市摊主们惊恐的目光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鬼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复杂地看着方缺。
他知道方缺在赌。
赌的是那道裂痕里的秘密，能不能成为方缺翻盘的筹码。
方缺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在了规则的边缘。
“崔经理，”方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说它是高危物品，需要粉碎。”
“没错。”崔经理点头，手中的平板闪烁着红光。
“但如果它只是一堆废铁呢？”
方缺抬起头，目光直视崔经理那双冰冷的眼睛。
“如果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生锈的金属和断裂的结构呢？”
崔经理皱了皱眉：“扫描显示它不稳定，这就是证据。”
“扫描中断了。”方缺纠正道，“根据规则，中断后的物品处于‘待鉴定’状态。而在待鉴定期间，操作员无权直接处置，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除非你能证明，它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崔经理愣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