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灯光在金属柜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系统强制格式化道具时产生的电子过载气息，混合着黑市特有的铁锈与汗水味道。
方缺站在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那道新添的裂痕。
痛感是真实的。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被强行切断后的空虚。就像是一个老人在深夜突然失去了记忆中最清晰的那一段往事，心里空了一块，风一吹就疼。
“方先生。”崔经理的声音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发出的合成音，没有任何起伏，“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十五分钟。根据《黑市清算条例》第七十三条，未通过最终绑定的高危物品必须进入‘深度解析’流程。否则，视为恶意藏匿违规道具。”
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数据流般的冷漠。
“深度解析？”方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刚才不是已经评估过了吗？F-级，废品，扣信用点。”
“那是初步筛查。”崔经理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再次弹出，比之前更加刺眼，“系统检测到该物品的数据波动异常。初步评估不足以确认其安全性。为了大厅其他交易者的安全，必须进行二级深度扫描。”
方缺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级评估只是看外观和基础属性，而二级深度扫描，是要抽取物品内部的结构数据进行比对。对于一把已经受损、完整性被破坏的武器来说，这种高强度的能量注入无异于二次伤害。
更重要的是，他在赌。
赌那把“斩业刀”并非凡铁，而是上古版本遗留的特殊代码实体。如果系统在二级扫描中识别出它的真实身份，或许会有转机。但如果失败……
“我拒绝。”方缺说。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原本还在慌乱销毁货物的摊主们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在这个地下三层，拒绝清算经理的要求，等同于向整个黑市的秩序宣战。
老鬼靠在阴影里的柱子上，嘴里叼着的烟早就灭了，但他没舍得扔，只是捏在手里慢慢搓着。他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方缺，你脑子进水了？”老鬼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方缺听见，“崔经理手里的平板连着中央数据库，你拒不了。”
方缺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崔经理手中的黑色扫描平板上。
“根据规则，我有权申请异议复核。”方缺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但在复核结束前，任何对物品的物理或数据干预都是违规的。”
崔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落魄的买家竟然敢拿规则压他。作为系统的执行者，他最清楚规则的边界在哪里。
“异议复核需要时间。”崔经理冷冷地说道，“而你的时间不多了。午夜十二点一到，所有未绑定物品将自动触发自毁程序。你是想现在配合扫描，还是想让你的刀变成一堆废铁？”
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方缺选哪边，只要他不交出钥匙，崔经理都有理由启动强制回收。
方缺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他在计算概率。
直接对抗，胜率零。
拖延时间，胜率三成。
利用漏洞……
他的目光扫过柜台边缘，那里有一排用于固定物品的磁性底座。底座下方，连接着清算大厅的主电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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