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上的剑身，此刻漆黑如墨。
没有光泽。
没有温度。
只有那股粘稠的血腥味，混合着盛夏午后特有的闷热与潮湿，在狭小的打铁铺里发酵。
林缺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锤柄。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锤柄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精血被高温瞬间蒸发的声音。
也是经脉受损的代价。
三年无法凝聚灵力。
这是规矩。
青云宗外门弟子，若不能在日落前证明自己有引气之能，便剥夺身份凭证，逐出宗门。
沦为凡俗矿工。
永无翻身之日。
夕阳已经西斜。
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棂，像几道惨白的刀锋，切割着昏暗的空间。
光线正在迅速流失。
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数。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外门弟子，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有人扔出了一块碎石。
石头砸在林缺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快点！执事大人还要去吃饭！”
“这种废物也配留在外门？”
“扔出去！别脏了青云宗的地界！”
嘈杂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赵无咎站在一侧。
他那一尘不染的青色执事服，在这满是煤灰和汗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
他在等。
等林缺崩溃。
等林缺求饶。
或者，等林缺彻底失败。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拿走那块废铁。
那块废铁里，藏着他不该拥有的秘密。
也藏着他急需的灵石。
如果林缺失败了，废铁就是普通的垃圾。
如果林缺成功了……
赵无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折扇停住了。
他盯着林缺手中的剑。
那把剑，成型了。
但它毫无光泽。
就像第一章里那个被羞辱的残片，经过冷泉淬火、炭火低鸣、心头血浇灌后，最终呈现出的样子——
丑陋。
粗糙。
没有任何美感。
甚至可以说，它看起来随时都会断裂。
“还没完吗？”
赵无咎开口了。
声音尖细。
带着笑意。
却不达眼底。
“林缺，本执事给你留的面子，你已经用尽了。”
“现在，还有半个时辰。”
“要么拿出结果，要么滚蛋。”
林缺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黑剑上。
他在感受。
用那只受伤的手，感受着剑身的震动。
很微弱。
像是心跳。
一下。
两下。
它在呼吸。
但还不够。
它需要最后一道工序。
抛光。
不是用砂纸。
不是用水磨。
而是用光。
黄昏的光。
最后一缕光。
林缺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灵力的后果。
经脉像被撕裂了一样。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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