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已经暗了下去。
原本通红的炭块，此刻只剩下几颗如眼珠般的余烬，在灰烬深处苟延残喘地闪烁。
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凉意。
汗水顺着林缺的下巴滴落。
第一滴汗落在铁砧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第二滴、第三滴……
他的呼吸很粗重，像是拉风箱。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毒烟的后劲开始发作。
视线边缘泛起黑斑，耳边的嘈杂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他手中的铁锤没有停。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停。
那把暗红色的剑胚静静地躺在铁砧中央。
它不再跳动。
那种温热的搏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沉重。
就像一块冷却后的血痂。
粗糙，丑陋，毫无光泽。
这就是所谓的“成型但毫无光泽”。
这是《无名》剑胚的第五个状态。
前四个状态分别是：被羞辱的残片、冷泉中的异象、炭火中的低鸣、以及沾染心头血的猩红。
现在，它只是废铁。
真正的废铁。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那些外门弟子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们以为戏看够了。
一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人，妄想用废铁打出真剑，本身就是笑话。
现在，笑话结束了。
赵无咎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
他在等。
等日落。
等那个该死的时辰过去。
只要太阳下山，林缺的任务失败。
按照青云宗外门的规矩，《杂役处试炼令》失效。
林缺将被剥夺身份凭证，逐出宗门。
届时，无论这把剑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麻烦解决了。
赵无咎摸了摸袖袋。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知道，明天会有人来收账。
黑市的那些鬣狗不会等他解释。
他需要灵石。
很多灵石。
赶走林缺，或许能触发某些隐藏的资源分配机制？
不，他没指望这个。
他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好让自己有精力去处理更紧迫的债务危机。
“时间到了。”
赵无咎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他迈开步子，从阴影中走出。
青色执事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满是煤灰和汗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铁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缺。
“看来，你的锤子也不怎么听使唤。”
赵无咎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挑了挑那把暗红色的剑胚。
剑胚纹丝不动。
甚至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产生一丝颤动。
“这就是你花了一个下午，流了一身血，打出来的东西？”
赵无咎冷笑一声。
“软塌塌的，毫无锋芒。连切豆腐都嫌钝。”
他抬起头，扫视周围。
“各位同门，这便是证据。”
“资质平庸者，即便付出再多，也只会得到一堆垃圾。”
“这就是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点头。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嗤之以鼻。
没人觉得意外。
只有林缺。
林缺低着头。
他的额头抵在铁砧的边缘。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眨都没眨一下。
他在听。
听那把剑的声音。
赵无咎听不到。
其他人也听不到。
但在林缺的感知里，那把剑还在“呼吸”。
不是心跳那种剧烈的搏动。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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