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炉火已熄，只剩暗红的余烬在铁砧下苟延残喘。
林缺盯着那块剑胚。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青灰色的表面覆盖着淬火后的白霜，那些诡异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管，冰冷而沉默。
距离日落还有六个时辰。
宗门规矩：若黄昏前无法证明引气能力，逐出外门。
证明的方式很简单。
将这把剑举过头顶，引动天地灵气入体。
但现在，它只是一块废铁。
连最劣等的凡铁都不如。
“还不动手？”
赵无咎的声音从打铁铺门口传来。
他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阴影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滑稽戏。
周围的外门弟子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更多的人是在等着看笑话。
在这个青云宗，资质平庸就是原罪。
林缺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拖着那条伤腿，一步步走到炉火旁。
每一步都很艰难。
右手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痛觉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块剑胚上。
梦里的那把剑，就在这种状态下苏醒。
共鸣频率……
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只有重新加热，才能激活那种频率。
林缺弯下腰，从角落抓起一把黑乎乎的煤炭。
这是之前剩下的边角料，杂质极多，燃烧时烟雾浓烈。
普通人不会用这种煤，因为会污染剑气。
但林缺不在乎。
他需要的是温度，不是纯净。
他将煤炭塞进炉膛，点燃。
火焰舔舐着剑胚。
渐渐地，青灰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灰白。
随着温度升高，剑胚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得清晰。
那些扭曲盘旋的线条，不再像是装饰，而像是某种古老的锁链。
林缺拿起铁锤。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过猛。
每一锤落下，都精准地敲击在纹路的节点上。
当、当、当。
声音沉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就像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林缺的额头滑落，滴在烧红的铁砧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经脉受损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剑胚就会冷却，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就在这时，一阵怪风从打铁铺的缝隙钻了进来。
风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硫磺混合着腐臭，直冲鼻腔。
林缺眉头微皱。
这味道不对。
正常的煤炭燃烧，应该是焦糊味，而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赵无咎。
赵无咎依旧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挥动折扇，将那阵怪风送进了打铁铺。
“执事大人。”
林缺开口，声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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