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块在炭火中烧得通红，边缘泛着刺眼的白亮。
林缺双手握住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裂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锤柄蜿蜒而下，混合着汗水，滑腻得让人抓不住重心。
“当！”
第四锤落下。
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那块被赵无咎称为“绝灵渣”的废铁，竟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颤音。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动。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四周嘈杂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愣住了。
他们原本等着看笑话，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如何把自己折腾死。但此刻，那声颤音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让所有嘲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赵无咎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铁。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共振，那是灵气在排斥、在试探、在寻找出口。
“巧合。”赵无咎冷冷地说道，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铁受热膨胀，自然产生的应力释放罢了。”
他说得笃定，但握扇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林缺没有抬头。
他听不到那些辩解。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温度，和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撕裂经脉的剧痛。
精血入铁，引气入体。
这是一条单行道。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淬火。”林缺低声说道。
这两个字从他沙哑的嗓子里挤出来，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将烧红的铁块从炭火中夹出。红光映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也映亮了周围一张张或惊疑、或贪婪的脸。
按照常理，这种低劣的废铁根本不需要淬火，直接冷却即可。但林缺知道，这块铁里藏着某种古老的频率，只有极寒之水，才能将其锁住，使其定型。
他转身走向打铁铺旁的那口老水井。
井水清凉，是外门弟子日常洗漱的地方。但在这一刻，它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然而，当他走到井边时，脚步顿住了。
两名身穿黑衣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他们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刀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块石头。
“执事有令。”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平淡，“水源已断。今日修缮管道，不得取水。”
林缺抬起头，看着那两人。
他们的衣服一尘不染，靴子干净得反光。这是执事府亲卫的标志。
赵无咎站在不远处，摇着折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缺，规矩就是规矩。”赵无咎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又凭什么说你能锻造出真剑？日落之前，若不能完成，你就准备滚出青云宗吧。”
他在赌。
赌林缺不敢徒手提水，赌林缺会因缺水而失败，更赌林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
只要林缺退缩，或者失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剥夺其身份，甚至以“破坏宗门设施”为由，再补上一刀。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下完了，连口水都不给喝。”
“真是废物，连个井都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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