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深秋夜雨像一层湿冷的纱,裹住了郊外“静安”疗养院。这里没有急诊的喧嚣,只有恒温恒湿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那是金钱堆砌出的寂静。
岑默蹲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里,指尖扣住生锈的铁皮边缘。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他黑色的战术服上晕开深色斑块。他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体内那个沉睡的东西在躁动,像是在消化上一场认知崩塌带来的剧痛。
日志最后一页写着他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并非因为他是实验体001,而是因为他就是林教授本人。三年前那场事故中,林教授为了保全核心数据,启动了“幽灵协议”,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云端,肉体则被改造为生物服务器。而现在的“岑默”,是林教授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制造的完美备份,一个没有过去、只拥有现在记忆的空壳容器。
祁远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让他接受命运。因为只有当载体意识到自己只是工具时,心脏才会停止抗拒,变得温顺。
岑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妹妹岑念那张苍白的小脸。她躺在ICU里,呼吸机起伏的声音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的锚点。如果他是假的,那他对她的爱也是假的吗?不,爱是化学反应,是神经递质的释放,无论载体是谁,那份牵挂都是真实的。
他撬开检修口,无声地滑入走廊。
地下层的无菌病房位于B区尽头。这里的空气经过七层过滤,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臭氧气息。岑默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得干干净净。他的目标很明确:救走岑念,并获取她体内的原始心脏数据。只有这些数据,才能破解克隆体排异的死结,让那台修复好的报废心肺机真正运转起来,维持妹妹的生命。
然而,当他绕过拐角,透过观察窗看到里面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
祁远站在手术台旁,西装笔挺,袖口的袖扣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他正用拇指摩挲着金属表面,眼神平静地看着躺在台上的岑念。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助手正在准备骨髓抽取器,针头细长如蛇信。
“时间到了。”祁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温和却不容置疑,“岑默医生的心脏同步率达到了98%。只要抽取出岑小姐的骨髓干细胞,加速克隆体的成熟,就能完成最后的移植。这是医学伦理允许的例外情况,毕竟,生命延续高于个体存续。”
岑默的瞳孔骤缩。
他在听什么?不是救人,是收割。
祁远要的不是岑念的心脏,而是岑念的骨髓。那些骨髓将被注入到岑默体内——也就是那个所谓的“零号容器”中,用来激活某种未知的生物机制。而岑念,将成为这场仪式的燃料,在失去所有造血功能后,迅速衰竭死亡。
“停下。”岑默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祁远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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