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野的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乱码，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眼球表面爬行。他试图眨眼驱散它们，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第402条……违规使用违禁药物……”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是范肃？不，范肃应该在机房里被炸成碎片。那是谁？
脚下的地面开始扭曲，原本冰冷的混凝土变成了流动的沥青，黑色的粘液顺着脚踝向上攀爬。崔野猛地踉跄一步，撞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纤维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发黑，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又像是碳化的灰烬。这是静默剂的副作用吗？还是幻觉在吞噬他的神经末梢？
“别信它。”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带着讨好的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崔野抬头。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老鬼。穿着那件总是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含糊不清的笑意。
“老鬼？”崔野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你死了。猎犬把你撕碎的时候，我看见了。”
“死？”老鬼歪着头，眼神空洞，“只是换个地方活着。崔野，你手里的那个东西……烫手吧？”
崔野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藏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加密通讯器，是他在躲避追踪时从一个垂死的反抗军成员口袋里摸出来的。当时那人只说了一句：“找审计员，别找军队。”
“那是诱饵。”崔野冷冷地说，尽管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裂。
“诱饵也是饵，得有人咬。”老鬼的身影开始闪烁，边缘变得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他们想让你进那条死胡同。左边第三个岔口，有猎犬的巢穴。右边是废弃的通风井，直通上层区。选错了，你就真的‘社会性死亡’了。”
崔野眯起眼睛，视线穿过老鬼半透明的身体，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左侧岔口确实隐约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哒声，节奏规律，那是猎犬巡逻的特征。右侧通风井则是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但老鬼为什么会出现？他是前配给站工程师，知道系统漏洞，但他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最后死于非命。如果他是幻影，这幻影是谁制造的？
“你的逻辑有个漏洞。”崔野语速极快，像是在扫描对方的代码，“如果我是猎物，你会指给我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但你既然出现了，说明你想让我活。除非……我想让你活的人，不是我自己。”
老鬼的笑容僵住了。那一刻，他的脸皮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了下面苍白的骨骼结构。
“你太聪明了，孩子。聪明到让人恶心。”老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再是沙哑的低音，而是高频的电子啸叫，“审计员已经锁定你的生物特征。你手中的通讯器，就是他们的定位信标。”
崔野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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