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没有炸响。
只有一道幽蓝的电弧在空气中扭曲，像一条受惊的蛇，擦着崔野的左肩掠过，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电磁脉冲枪的过载效应，而非子弹。神秘人显然不想杀死他，至少现在不想。
崔野没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神经信号早已断裂，只剩下一具枯木般的残肢。但他感觉不到痛，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比疼痛更真实。他的生物监测仪贴在手腕内侧，屏幕上的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水：4.2 mmol/L。
“你忘了一件事。”神秘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被防毒面具过滤得毫无波澜，“接收端不在新沪市。”
崔野眯起眼，视线扫过对方手中的改装枪械，最后定格在那张面具上。他没有问是谁派来的，因为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广播确实发出去了。
“所以呢？”崔野反问，语速极快，像是在确认对方的逻辑漏洞，“既然不是终点，那你为什么还要开枪？是为了阻止我死在这里，还是为了让我带着伤跑得更远？”
神秘人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范肃的义眼红光闪烁频率加快，他死死盯着两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走吧。”神秘人收起枪，转身走向通风口，“你有三十秒。再晚，这里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自毁？”崔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范肃，“你打算和我们一起陪葬？稽查员同志，你的信用点还没扣完吧？”
范肃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敲碎键帽。“别做梦了，崔野！第9区的供氧系统和我绑定！我要是死了，这里所有人都会窒息而死！”
“包括你自己。”崔野平静地说。
“闭嘴！”范肃吼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是为了秩序！为了安全！根据《新沪市底层管理条例》第104条，危害公共安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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