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野的肺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蜷缩在城市主网节点机房的废弃通风井里，这里是第9区供氧系统的中枢，也是全城监控最密集的死角。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线缆，像垂死的神经末梢，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幽绿的光。他的左臂还在渗血，纱布早已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纤维的断裂感。
数据板就在他手里。
老鬼留下的东西比想象中更沉重。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边缘磨损严重，表面没有接口，只有一道细微的凹槽，像是某种古老的插槽。崔野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血糖仪发出的尖锐蜂鸣。两小时了，他的视线开始边缘模糊，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毛玻璃。
“想活命，就得先死一次。”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他必须接入主网。只有主网的算力才能解开这层加密。但这意味着他要切断第9区的部分供电来维持机房的独立运行，或者更糟——直接过载节点。
崔野从腰间摸出那块金属碎片，那是他砸开黑市铁门的工具，现在成了唯一的钥匙。他将碎片插入数据板的凹槽，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数据板亮了。屏幕上是滚动的乱码，红色的警告条不断闪烁：【权限不足】、【加密等级：S级】、【需外部算力支持】。
崔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规则：主网节点的冗余电力只能维持三分钟的独立解密窗口。超过这个时间，系统会自动触发熔断机制，不仅会烧毁数据板，还会导致整个区域的供氧泵停机。
对于依靠回收废料维持供氧的第9区来说，供氧泵停机意味着死亡。
但他没有选择。范肃的“猎犬”已经包围了黑市，如果他现在不拿到证据，明天他就会成为官方记录里的“社会性死亡者”。
他扯下身上的数据线，将一端插入机房墙壁上的主网接口，另一端连接数据板。
电流瞬间涌入。
机房内的灯光猛地暗了一瞬，紧接着，远处的街道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声。崔野看着屏幕，乱码开始重组，变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目标：范肃】
【关联账户：配给站稽查部-07】
【异常交易：34笔】
【备注：未联网旧式数据板备份……】
崔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老鬼说的弱点。范肃私藏的那台未联网数据板，里面记录着高层贪污的证据，而这块板子，就是那份证据的镜像备份。
但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检测到非法接入。区域电网负荷过载。】
崔野脸色一变。他低估了数据板的加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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