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博雅斋”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VIP厅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混合着雪茄的辛辣味和金钱发酵后的酸腐气。
彭远山站在展台中央，那枚被众人视为“废铜”的太虚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黑丝绒托盘里。
它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绿锈，边缘甚至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从江底捞出来的烂铁。
林婉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冷硬得像冰碴子：“各位贵宾，经过初步鉴定，这件物品材质为普通黄铜，氧化严重，无明确年代特征，市场估值约……五百元。”
哄笑声响起。
几个戴着名表的胖子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神里满是嘲弄。
这就是彭远山想要的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所谓的师门信物，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它据为己有，作为新任会长的合法性证明，彻底抹去褚安在这个圈子里存在的痕迹。
“呵，五百块？”
彭远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看来，有些人对古董的认知，还停留在收破烂的阶段。”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目光扫向角落里的阴影处。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把空置的高背椅。
但彭远山知道，褚安就在附近。
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师门的废物，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他。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彭远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一只苍蝇，怎么拍也拍不死，只能嗡嗡作响。
“拍卖开始。”
林婉敲响了木槌。
“底价五百，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超市打折清单。
没有人举牌。
毕竟，谁会花几百块钱去买一块生锈的铜片？
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或者，有人想搞事。
彭远山满意地看着台下死寂的局面。
他的计划很完美。
只要没人出价，他就可以以起拍价直接拿下，然后当众宣布将其“封存”，以此宣告他对师门的绝对掌控。
至于褚安……
彭远山冷笑一声。
等会儿再慢慢收拾。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我出五百一。”
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旧风衣的男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正是褚安。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袖口沾着泥点，头发也被雨打湿了几缕。
但在这一刻，他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刀，刺破了满室的虚伪。
“谁？”
彭远山眯起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个被他驱逐出门的师弟，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褚安。”
褚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师兄，好久不见。”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褚安？就是当年被彭会长逐出师门的那个？”
“天哪，他怎么敢来？”
“听说他最近混得很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彭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褚安真的敢来。
更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还有胆子竞价。
“有趣。”
彭远山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褚安，你是想靠这点可怜的钱，来挽回你那点可笑的尊严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大发慈悲，给你个台阶下？”
他没有立刻加价。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看着仇人在泥潭里挣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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