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演武场外的青铜巨钟,还在沉睡。
但青云宗的规矩,比钟声更准时。
唐七站在长老议事堂前的石阶下。
夜风凛冽,吹得他破烂的道袍猎猎作响。
掌心的红色印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议事堂那两扇紧闭的黑檀木门。
门后,是廖执事。
是赵师兄。
是决定他生死的名册。
也是决定他命运的“末位木牌”。
第一章,那是刻着他名字的木牌。
第二章,它变成了废铁,混入牌槽,无人察觉。
第三章,它在淘汰台上发出异响,引来侧目。
第四章,被陈长老捡起,审视良久。
第五章,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如同被水浸透的血迹。
现在,第六章。
废铁彻底碎裂。
真相大白。
唐七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满是清晨潮湿的泥土味。
还有……铁锈味。
那股味道,从禁地带来,一直缠在他的袖口,从未散去。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胸口的衣襟。
那里,藏着那块已经碎裂的废铁。
以及,从废铁核心掉落的半片晶体。
晶体冰冷,坚硬。
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
不是青云宗的字。
也不是任何已知功法的纹路。
它是一个眼睛。
一只闭着的眼睛。
唐七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三十年前的一幕。
血色的天空。
崩塌的山门。
还有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背影,跪在废墟中,对着那只眼睛叩首。
那个背影,和现在的廖执事,有着惊人的相似。
唐七睁开眼。
眼神清明。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迈开脚步。
第一步。
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二步。
踏过门槛。
第三步。
走进议事堂。
大堂内,灯火通明。
数百名外门弟子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中央的那张长桌上。
桌上,放着一块玉简。
那是记录所有弟子名册的玉简。
也是今日大比的最终裁决依据。
廖执事站在桌后。
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
手里拿着那本名册。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像是在寻找猎物。
也在寻找证据。
赵师兄坐在第一排。
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不敢看唐七。
更不敢看那张桌子。
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因为失去了内门令牌,更是因为……
他私下收受贿赂的证据,就在唐七的手里。
或者说,在那块废铁里。
“肃静。”
廖执事的声音冷硬威严。
像一把冰刀,划过空气。
全场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廖执事翻开名册。
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
每一个名字,他都了如指掌。
每一个异常,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今天,他要立威。
找出任何试图作弊的人。
无论代价是什么。
“最后一项考核。”
廖执事抬起头。
目光落在唐七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唐七。”
“你的木牌,出了些问题。”
这句话一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木牌出了问题?”
“是不是作弊被发现了?”
“我就说嘛,一个底层废物,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赵师兄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赌赢了。
至少,唐七要被淘汰了。
哪怕不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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