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殿的喧嚣。
屋内昏暗,只有炉膛里余烬发出的暗红微光,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硫磺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湿气息。
田强没有点灯。
他需要黑暗。在黑暗中,视觉失效,其他感官才会被无限放大。就像他在父亲去世后学会的那样——当世界失去颜色,触觉和听觉就成了唯一的真理。
他将那块被孟虎强行判定为“无级”的青金石放在工作台上。
石头冰冷,表面光滑如镜,但在田强的指尖下,它却显得异常沉重。那不是矿石该有的密度,更像是一块被填充了某种高密度杂质的死物。
“老鬼。”田强低声唤道。
角落里,一团枯瘦的影子动了动。老鬼那双浑浊失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鼻子抽动了一下,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药味。
“药来了。”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风箱拉出的最后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陶小瓶,瓶盖密封严实。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当年青云宗首席铁匠才有的印记。
田强接过瓶子,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知道这瓶药是什么。这是父亲留下的“蚀骨水”,专门用来清洗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灵材。它能剥离附着在矿石表面的伪装层,露出最本真的质地。
但这药有个致命的缺点:必须在特定的温度区间内使用。
低于六十度,药液无效;高于八十度,药液挥发,反而会在石头上留下无法清除的化学灼痕。
田强将几滴黑色的药液滴在青金石表面。
药液接触石头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一缕白烟。那白烟带着刺鼻的酸味,迅速弥漫开来。
田强闭上眼,左手的小指悬停在石头上方一寸处。
那里没有知觉,但他能感觉到热量的流动。
他在等待。
等待石头内部的热量与药液产生共鸣。这种共鸣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一个失去了五感中一感、其余感官被锤炼到极致的铁匠来说,这就像是在嘈杂的市场中听到一声钟响。
一分钟。
两分钟。
药液开始变稀,原本粘稠的黑色液体逐渐变得透明。
田强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看到青金石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很浅,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石头天然的纹理。但它的位置很奇怪——正好在石头底部,那道银色纹路的延伸处。
“不对劲。”田强喃喃自语。
他拿起废铁剑,剑身粗糙,布满锈迹。他没有用剑去敲击石头,而是用剑尖轻轻刮擦那道裂纹。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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