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青云宗外门的薄雾,落在铁匠铺斑驳的木门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昨夜未散尽的硫磺气息。
田强站在后院那口废弃的熔炉前。
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但他右手握着的铁钳却稳如泰山。
钳口夹着那块青金石。
石头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即将破碎的蛛网。
“阿强。”
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得像风吹过破旧的风箱。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珠盯着田强背后的动作。
“别用主火炉。”老鬼说,“孟长老的人就在门口看着。”
田强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在熔炉内部。
那里没有炭火,只有堆积如山的边角料——断裂的铁片、生锈的铁钉、还有被切碎的废铜烂铁。
这是孟虎给他的“恩赐”。
昨天日落前,孟虎带着执法堂的人冲进铺子,不仅强行将田强的评级改为“无级”,还没收了所有标准燃料。
理由是:杂役不得擅动宗门灵材,违者逐出师门。
“我知道。”田强淡淡地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刚冷却的钢铁。
他拉动风箱。
这具风箱是坏的,活塞漏气,拉动时发出嘶嘶的喘息声,根本送不进足够的氧气。
按照常理,这种风箱连烧红一块废铁都做不到。
但田强需要的不是高温,而是“闷”。
他将边角料层层堆叠,形成一个封闭的穹顶结构。
然后,他将青金石放在最中心。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老鬼瞳孔骤缩的事。
田强抬起那只失去知觉的左手小指,轻轻按在了风箱的进气阀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一片虚无。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微弱震颤。
他在用痛觉缺失后的神经末梢,去捕捉气流中极其细微的温度差。
左手的无知觉,成了他感知火候的唯一标尺。
风箱开始抽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边角料在缺氧的环境中开始阴燃。
没有明亮的火焰,只有暗红色的余烬在缝隙间蔓延。
热量被死死地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温度在攀升。
一百二十度。
一百八十度。
二百五十度。
田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瞬间烫起一个水泡。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石头上。
青金石的颜色正在变化。
不再是冰冷的黑色,也不再是第二章里擦拭后出现的惨白裂纹。
它开始泛红。
一种深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这股红色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
就像有一颗心脏,在石头深处艰难地跳动。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石头表面的伪装层在高温下彻底崩解。
露出了底下真实的质地。
那是玄铁级的特征。
但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隐约夹杂着几丝诡异的灰白杂质。
那些杂质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
更确切地说,是一种混杂着血腥气的焦糊味。
田强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杂质是什么。
这不是天然的矿石瑕疵。
这是人为注入的“封灵砂”。
孟虎不仅在鉴定石里动了手脚,更是在这块石头出厂前,就通过某种手段,将这种能够抑制灵力爆发的杂质植入了石心。
只要加热,杂质就会释放气味,干扰鉴定师的判断。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的评级会被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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