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夜雨。
韩少锋的别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季沉舟站在铁艺大门外。
雨水顺着他廉价的西装下摆滴落。
掌心那块废铁冰冷刺骨。
锈迹斑斑的表面沾着他掌心的血痂。
暗红色的血珠渗入铁锈缝隙。
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被激活。
他不需要看表。
听觉告诉他，距离拍卖行那场公开处刑，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
这四天里，韩少锋没有睡过一觉。
因为那声巨响。
那个被视为污点的声音。
现在，季沉舟要让它再次响起。
不是为了证明价值。
是为了复仇。
也是为了解开父亲留下的谜题。
如果父亲不在国内，谁铸造了这块铁？
答案就在韩家内部账本里。
季沉舟抬起手。
指尖轻轻敲击废铁表面。
笃。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大门紧闭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别墅内的智能安防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一道红光扫过他的脸。
随后是冰冷的电子音：「访客请出示身份码。」
季沉舟没有回答。
他将废铁贴在门锁附近的金属感应区。
频率调整。
共振点锁定。
这是古法音律中的「破壁音」。
理论上，任何机械锁都有固有的共振频率。
只要找到它，就能让锁芯松动。
但韩少锋不是普通人。
他是新兴财团的少爷。
他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
就在季沉舟准备加大振幅时。
一股巨大的反向声波从别墅内部轰然涌出。
那是反相位声波发生器。
专业噪音干扰团队。
他们预判了季沉舟的行动。
噗。
季沉舟的耳膜瞬间刺痛。
像是有人用针狠狠扎了进去。
鲜血从鼻腔流出。
温热。
粘稠。
滴落在积水的石板路上。
嗒。
嗒。
他踉跄后退。
背靠在一棵枯死的梧桐树上。
视野开始模糊。
那些飞溅的玻璃碎片——不，那是幻听。
他想起第一章那只完好无损盛着香槟的水晶杯。
想起第二章震出的裂痕。
想起第三章溅落鞋面的碎片。
想起第四章被踩成齑粉的耻辱。
想起第五章作为证供的锋利边缘。
想起第六章馆长收藏时的敬畏目光。
现在，这只杯子在他脑海里彻底粉碎。
每一片碎片都指向同一个责任。
韩少锋。
是他害怕声音。
是他毁灭了证据。
也是他，试图掩盖真相。
季沉舟咬紧牙关。
疼痛让他清醒。
单纯的物理共振已被封锁。
继续尝试只会导致耳膜破裂。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他低下头。
看着手中那块生锈的铁片。
父亲说过，声音不会撒谎。
但它会被掩盖。
而掩盖声音的，往往是物质本身的形变。
季沉舟伸出颤抖的手指。
抠进废铁表面的锈层。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锈蚀。
但他知道，那是金箔夹层。
古法锻造中，为了增加韧性，会在核心包裹一层极薄的金箔。
金箔具有压电效应。
当受到特定频率的震动时，会产生微弱电流。
之前的声波干扰，抵消的是空气传播的声音。
却抵消不了固体内部的应力变化。
季沉舟深吸一口气。
忍着剧痛。
他用指甲沿着那道裂纹用力一划。
嗤啦。
锈屑剥落。
露出了下面暗淡的金光。
他将废铁猛地砸向地面。
不是随意地砸。
而是对准了之前声波发生器发出的最高频节点。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
是一阵肉眼不可见的震颤。
废铁内部的金箔发生微观形变。
压电效应启动。
微弱的电流顺着季沉舟的手指传导。
虽然微弱。
但对于精密的电子门禁主板来说，足以造成短路。
滋啦。
火花一闪而过。
别墅内传来一声急促的警报蜂鸣。
随即归于死寂。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呻吟。
季沉舟瘫坐在雨中。
浑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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