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档案馆，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酸味。
混合着防潮剂淡淡的化学气息。
这里没有光。
只有季沉舟手中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
像一把手术刀，剖开黑暗。
他站在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档案架之间。
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
寂静得令人窒息。
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节奏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此刻的眼神。
冰冷。
锐利。
盯着前方那扇标有“绝密·韩氏家族”字样的铁门。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
但季沉舟不需要破解它。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钥匙不在锁孔里。
而在人心。
或者说，在恐惧里。
十分钟前。
他在这里遇到了负责该区域的老档案员，陈伯。
陈伯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里总是攥着一串生锈的铁钥匙。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禁锢的象征。
当季沉舟提出要看2018年的入库记录时。
陈伯的手抖了一下。
钥匙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叮当。
像某种警告。
“小伙子。”
陈伯的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有些东西，看了会瞎眼。”
“有些真相，比废料更脏。”
季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伯。
看着老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看着老人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那不是对法律的敬畏。
是对某个人的畏惧。
韩少锋的名字。
像一块巨石。
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季沉舟准备离开的时候。
异变突生。
陈伯突然捂住胸口。
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砰。
沉闷的倒地声。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季沉舟冲过去。
检查颈动脉。
还有跳动。
但很弱。
像风中残烛。
老人的手指死死抓着季沉舟的衣袖。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快……”
陈伯的气若游丝。
“灯……要灭了……”
季沉舟抬头。
头顶的应急指示灯开始闪烁。
红光。
一闪。
一闪。
频率极快。
像是在倒计时。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韩少锋的人。
或者韩少锋本人。
远程切断了这里的电力供应。
为了制造混乱。
为了让他无法取证。
甚至，为了制造一场“意外”。
如果陈伯死在这里。
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一个老人在档案库突发心脏病。
与外人无关。
与季沉舟无关。
一切证据链都将断裂。
季沉舟松开手。
站起身。
他没有去救人。
因为救不了。
而且，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陈伯倒下的位置旁边。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终端机。
屏幕漆黑。
但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
屏幕上闪过一行代码。
那是韩少锋植入的病毒锁。
一旦触发物理隔离区进入指令。
系统会自动格式化相关数据。
并锁定所有出口。
季沉舟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拍卖行带出来的“废铁”。
粗糙。
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