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大学声学实验室,凌晨两点。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季沉舟把那块带血的废铁放在无影灯下。
锈迹斑驳的表面,在冷白光下显得粗糙而冷漠。
赵馆长站在操作台后,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的眼神专注,像一名即将进行心脏手术的医生。
韩少锋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手里晃着半杯香槟,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
他穿着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仿佛这里不是实验室,而是他家的客厅。
“开始吧。”赵馆长说。
声音沉稳,带着学术腔。
他按下回车键。
超声波探头缓缓靠近废铁。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起初是杂乱无章的噪音。
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季沉舟没有看屏幕。
他盯着那块铁。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
那里还残留着他干涸的血迹。
暗红色。
与铁锈融为一体。
“频率不对。”韩少锋突然开口。
声音尖锐,带着挑衅。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
“赵教授,你这设备是不是该校准了?”
赵馆长眉头微皱。
“韩先生,这是最新型的探伤仪……”
“我不懂技术。”韩少锋打断他。
他举起酒杯,晃了晃。
气泡在金黄色的液体中上升。
破裂。
消失。
“我只知道常识。”
“如果一块铁真的那么神,它不应该发出这种杂音。”
“就像一只 broken 的喉咙,发出的只是惨叫。”
他说的是碎玻璃杯。
那个在拍卖会上被保安踩成齑粉的杯子。
现在,它成了羞辱季沉舟的证据链一环。
也是韩少锋展示权力的道具。
赵馆长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韩少锋。
又看了一眼季沉舟。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能是背景噪音干扰。”
他修改了参数。
试图过滤掉那些低频震动。
屏幕上的波形变得平滑。
但也失去了细节。
原本应该存在的共振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直线。
“你看。”韩少锋笑了。
他转向季沉舟。
眼神里满是嘲弄。
“连仪器都承认它是废料。”
“季少爷,你父亲留下的,只是一块垃圾。”
这句话像一把刀。
刺向季沉舟的自尊。
但他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雕塑。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仪器风扇的嗡嗡声。
还有韩少锋杯中香槟的气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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