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博物馆,地下恒温展厅。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旧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
这里没有香槟的甜腻,只有时间凝固后的冷硬。
季沉舟站在那块被称作“废铁”的金属前。
它安静地躺在丝绒托盘上。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锈迹,像一块干涸的血痂。
粗糙,丑陋,毫无美感。
但在季沉舟眼里,它的每一道纹理都在呼吸。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尊严。
也是他反击的唯一筹码。
赵馆长站在玻璃展柜后,手里拿着记录板。
他的眼神不再带有之前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频率匹配度98%。”
赵馆长低声说道。
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他没有看韩少锋,也没有看周围的媒体记者。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废铁,以及旁边单独陈列的那片玻璃碎片。
那片玻璃,经过修复,依然保持着破碎前的轮廓。
虽然布满裂纹,但透光性极佳。
当灯光打在上面时,那些裂纹仿佛变成了某种古老的乐谱。
韩少锋站在展厅中央。
他那身定制的意大利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紧绷。
他手里晃着一份文件。
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
“赵老。”
韩少锋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这只是个巧合。”
“这块铁,和这片玻璃,没有任何物理上的联系。”
“你不能因为一次共振实验,就把它们强行绑定。”
赵馆长终于转过头。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韩少爷,你错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证据。”
赵馆长拿起一片放大镜。
指向玻璃碎片的边缘。
“你看这里。”
“在微观层面,这片玻璃的断裂面,与这块废铁表面的锈蚀剥落层,呈现出完全一致的应力波痕。”
“就像……”
赵馆长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比喻。
“就像两把钥匙,插进了同一把锁。”
“只是这把锁,是用声音开的。”
韩少锋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听不见。
他的耳朵里只有嗡嗡声。
那是恐惧的声音。
“收购。”
韩少锋突然开口。
声音尖锐,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出价五千万。”
“买这块废铁。”
“我要把它熔了。”
“作为工业原料回收。”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季沉舟看着韩少锋。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韩少锋怕了。
怕的不是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