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电流的滋滋声像某种昆虫在啃食神经。
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垃圾桶旁。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东西。
那团湿透的纸浆。
刚才吞下去的那部分已经化作胃酸的一部分。
现在剩下的,是另一张——不,是同一张被撕碎后残留的另一半。
或者说,是备份。
系统允许“必要维护组件”保留物理载体。
但前提是,载体不能包含“情感关联数据”。
沈默知道这个漏洞。
所以他没把整张纸条吞下去。
他咬断了连接处。
一半进了胃里,作为通过安检的“燃料”。
另一半留在手里,作为……赌注。
虽然记忆被剥离了。
但肌肉记得重量。
指尖记得纹理。
他闭上眼。
拇指指甲轻轻刮过纸面粗糙的边缘。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字。
只有墨迹晕开后的模糊凸起。
像是盲文。
又像是伤疤。
他在试图读取那些消失的信息。
用触觉代替视觉。
用疼痛代替记忆。
舌尖传来的血腥味很淡。
但他还是咬破了它。
每一次刮擦,都像是在撬开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后是什么?
是一串数字。
0812。
或者是别的什么?
脑海深处有一团迷雾。
那是系统清理后的废墟。
但在废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微弱。
顽固。
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扑腾。
挣扎。
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渗出冷汗。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恐惧。
如果连这点残存的触感都失去了。
他就真的只是一具空壳。
一台会呼吸的清洁机器。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从头顶传来。
沈默浑身一僵。
手指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主控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扭曲了窗外的霓虹灯光。
而在雨幕之后,站着一个人。
白巡。
他没有打伞。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电子扫描仪。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苍白。
冷漠。
像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他就那么站着。
隔着两层防弹玻璃和三层暴雨。
静静地注视着沈默。
眼神锐利如鹰。
似乎在审视一只正在偷吃粮食的老鼠。
沈默低下头。
重新看向手中的纸条。
心跳加速。
白巡还没走。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破绽。
等沈默露出马脚。
“沈默。”
广播里传出白巡的声音。
经过扩音器处理。
带着一种机械的金属质感。
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心率超过了60。异常。”
沈默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拳头。
纸条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不是风。
是他手抖。
“根据《废弃物处理中心安全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
白巡继续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员工在值班期间,不得进行任何非必要的肢体动作。”
“尤其是涉及‘私人物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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