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废弃物处理中心的金属顶棚上。
沈默推着垃圾车，停在地下旧档案区的入口前。
电梯门紧闭。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面板上显示着一行冰冷的代码：
【权限锁定】
【值班主管指令：禁止进入】
白巡锁住了这里。
沈默的手指在颤抖。
他摸向口袋。
那张被雨水浸透、墨迹化开的纸条，还在那里。
虽然数字消失了，变成了一只流泪的眼睛形状，但它的重量还在。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声音，是直接的神经刺痛。
【警告：检测到二级情绪波动】
【数据冗余度上升】
【预计清除时间：45分钟】
四十五分钟。
这是他被系统判定为“错误数据”并强制抹除的倒计时。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的记忆会被格式化，就像今晚之前那些模糊的夜晚一样。
彻底消失。
连痛苦都不会留下。
沈默抬起头，看向侧面的通风管道检修口。
那里通向旧档案区的手动归档室。
那是老陈以前带他走过的路。
一个系统扫描不到的物理死角。
只要把纸条藏进去，就能避开电子监控。
他深吸一口气，混着铁锈和腐烂垃圾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
他抬起脚，准备踹开检修口的栅栏。
“别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沈默僵住。
老陈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钳，钳口滴着黑色的油渍。
老人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冷静。
“老陈？”沈默低声问。
两个字。
喉咙干涩。
老陈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通往检修口的路。
“上面不让进，下面也不让进。”
老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比晒在阳光下好。”
沈默盯着那把铁钳。
他知道老陈的意思。
销毁。
彻底销毁。
包括那张纸条，也包括……那段记忆。
“为什么？”沈默问。
老陈笑了。
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
“为了退休。为了安稳。”
他举起铁钳，指向沈默的胸口。
“你也该放手了，小沈。‘0812’早就死了。活着的只有规矩。”
沈默感到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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