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顶棚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铁板。
沈默坐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解开,但那种被禁锢的幻觉还在神经末梢跳动。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白巡站在门口,黑色制服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拿着电子扫描仪,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腰间的警棍。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清理工作还没结束。”白巡说。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今晚是‘绝对中立’日。任何情感残留,都会污染回收站的纯洁性。”
沈默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色弹窗。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源】
【来源:本地缓存区】
【状态:待清除】
那就是女儿留下的东西。
那格废弃规则纸条的信息,虽然上传失败,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卡在系统的缝隙里,像一只被困住的飞虫。
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颤抖。
极细微的颤抖。
他知道,只要按下那个“彻底格式化”键,一切就结束了。
包括那张拼出女儿生日“0812”的残片。
包括他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
也包括……他自己的命。
因为根据新纪元42年的《废弃物分类法》第7条:
禁止识别亲属。
一旦系统判定沈默试图保留与已故亲属相关的记忆数据,他将自动归类为“高污染情感体”。
后果:清除。
物理意义上的清除。
沈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刺鼻。
冰冷。
他不能格式化。
但他也不能保留。
这是死局。
除非……
他想起老陈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地方,活着就是胜利。”
老陈颤颤巍巍地递给他一杯劣质合成咖啡时,眼神浑浊。
“别惹事,小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有时候,人得变成机器,才能活过冬天。”
变成机器。
消除情感。
把自己变成系统认可的、无用的、必要的零件。
沈默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他不再看那个红色的弹窗。
而是打开了后台的代码编辑器。
手指开始飞舞。
不是攻击。
是伪装。
他在修改自己的用户属性标签。
将原本标记为【清洁工-普通】的个人档案,强行注入一段底层逻辑代码。
这段代码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疯狂。
它基于一个被遗忘的系统漏洞:
如果某个组件被定义为“必要维护核心”,那么针对该组件的情感关联查询将被暂时屏蔽,以避免系统崩溃。
就像一台服务器,你不能因为心疼它过热,就拔掉它的电源线。
你要做的,是给它降温。
而不是关机。
沈默要把自己变成那台服务器。
把女儿的记忆,藏进“必要维护”的冗余空间里。
这需要极高的权限验证。
而最高权限,掌握在白巡手里。
或者说,掌握在白巡背后的系统算法里。
白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止了敲击警棍的动作。
锐利的眼睛眯起。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沈默没有抬头。
“我在做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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