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闷热压在老陈记面馆的屋檐下，连风都懒得流动。
孟川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
面前的那碗沸腾的清汤面，此刻已不再沸腾。
白气散尽，汤汁表面结了一层浑浊的油膜。
像是一潭死水。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碗沿。
瓷壁烫手。
但他感觉不到热。
或者说，他体内的热气正在迅速抽离，顺着指尖流向那张湿漉漉的名片。
宋经理冲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小账本，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算计，而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惊恐。
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但他顾不上疼。
“违规操作！”
宋经理尖细的声音划破了面馆的死寂。
他指着孟川，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这是……这是危险气体泄漏引发的异常反应！必须立即封存现场！”
他说得很快，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
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试图用官僚的逻辑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周围几个刚逃出去的顾客，正探头探脑地往回看。
阿珍站在柜台后，脸色苍白。
她看着孟川，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老陈躲在卷帘门半掩的后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锅铲。
他看了一眼宋经理，又看了一眼孟川。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拉下了另一半卷帘门。
隔绝了视线。
也隔绝了真相。
孟川没有抬头。
他只是拿起那张名片。
卡片上的字迹已经干涸。
那串熟悉的号码，像是一道诅咒，刻在黑色的底面上。
母亲的名字。
童年的旧号。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他不该触碰的过去。
“放下。”
孟川开口。
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宋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会有这样的气场。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退让。
一旦承认这是超自然现象，他的KPI就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甚至他的自由，都会因为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而崩塌。
“根据《城市公共安全管理办法》第32条，”
宋经理强撑着架子，往前迈了一步。
“任何未经批准的、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实验行为，都必须接受调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