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砸在范尘脸上，手里攥着那张盖着红印的《迁居令》，上面写着：扣除三百积分，即刻搬入西荒废弃塔楼。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痛，但范尘没有眨眼。
他看着远处青云宗高耸的山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岑寂站在高台上，手里拨弄着算盘。
噼啪声穿透雨幕，清晰得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清算范尘的存在。
“外门弟子范尘，灵根驳杂，积欠宗门资源三年。”
岑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冷硬地钉在每一个听者的耳膜上。
“为整肃风气，立威除弊，依律剥夺所有资源，逐出内院，流放西荒废弃镇妖塔。”
周围的外门弟子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他们害怕下一个被点名的是自己。
范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岑寂。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人性的温度，只看到一堆待处理的垃圾，一个需要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为了维持规矩的绝对权威，岑寂需要一个典型。
而范尘的积分，刚好踩线。
不多不少，正好够成为那个祭品。
范尘转身，背对着那座辉煌的山门，走向泥泞的小路。
身后传来老赵的叹息声，微弱得像风中的游丝。
“唉……这鬼天气……”
那是范尘记忆中最后的声音。
啰嗦，抱怨，带着一种被机器碾碎前的麻木。
现在，老赵也不在了。
或者，老赵变成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范尘走进雨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会软弱。
而软弱，是死罪。
***
西荒的风，比青云宗的雨更狠。
它不是水，是刀。
蚀骨沙暴卷起漫天黄沙，每一粒沙子都裹挟着尖锐的灵力波动，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范尘走在荒漠深处，脚步沉重。
他的右手空空如也。
灵根已被剥离，那种常年流淌在经脉中的温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和空虚。
但他还有一把剑。
半截锈铁剑。
剑身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断裂的枯枝。
但在范尘手中，它沉甸甸的，温暖得诡异。
这是他从泥水里拔出来的第一件东西。
第二章，他拔出它。
第三章，它沾上他的血。
第四章，剑身裂纹蔓延。
第五章，剑意复苏。
第六章，它完全归位，指向岑寂。
而现在，它少了一格。
昨天在西荒边缘，黑袍人伸手的那一刻，范尘转身离去时，不小心掉落了一块剑屑。
那块碎片落在了石阶旁，被雨水冲刷。
黑袍人捡起了它。
那个模仿者，嘴角露出了和岑寂如出一辙的微笑。
如释重负。
轻松。
满足。
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范尘不知道黑袍人在想什么。
他只感觉到手中的剑，变得更加沉重。
也更加温暖。
那是他自己的重量。
不是复制品的重量。
是他自己的命。
他继续向前，走向未知的深渊。
走向可能的自由。
或者，死亡。
***
天色渐暗，沙暴愈发猛烈。
四周一片混沌，分不清东南西北。
范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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