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塔顶破碎的瓦片滴落，砸在青苔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范尘站在密室入口前。
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断剑插在掌心，鲜血早已凝固成黑红色的痂。
左手紧握剑柄。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那是大雍王朝初年镇妖塔的封印。
此刻，云纹缝隙间正渗出阴冷的雾气。
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试图将范尘推开。
这是怨气。
百年前被镇压在此处的妖物残魂，经过岁月沉淀，化作了实质般的阻力。
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这扇门是禁地。
对于范尘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验证那把剑是否真的认主的试金石。
“禁入令。”
范尘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
宗门规矩第三条：凡未持‘通行玉牌’者，擅入废弃区域，视同叛宗。
岑寂就是拿着这条规矩，将他像垃圾一样扔进这里。
但岑寂忽略了一件事。
范尘手中的剑，不是普通的法器。
它是前代首席留下的“断天式”。
它不属于任何宗门，只属于执剑之人。
范尘抬起左手。
手臂肌肉紧绷，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将插在手心的断剑缓缓拔出。
动作很慢。
每移动一寸，都要忍受皮肉撕裂的剧痛。
但这痛楚让他清醒。
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当断剑完全脱离掌心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那是他的血。
也是钥匙。
血珠渗入剑身的锈迹之中。
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突然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就像沉睡千年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范尘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他不再犹豫。
向前迈出一步。
右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身体重心前倾。
这是一个冲锋的姿势。
也是一个献祭的姿态。
右手灵根已废，灵力枯竭。
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一剑。
以及脑海中那个尚未完成的动作。
弓步、提膝、挥臂。
断天式。
范尘盯着石门上的云纹。
那些渗出的怨气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它们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缠绕在石门表面，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普通人无法触碰。
但范尘能感觉到。
那种冰冷，那种排斥，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这些怨气在害怕这把剑。
因为它们知道，这把剑的主人，曾是如何斩杀它们的。
范尘嘴角微微抽动。
他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疼。
但他没有停。
他双手握住剑柄。
左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右手的断口处，鲜血滴落在剑刃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仿佛剑在进食。
“破。”
范尘吐出这一个字。
没有灵力加持。
没有法术光辉。
只有纯粹的肉体力量，加上那股从剑身涌出的、古老而暴戾的气息。
他挥剑。
动作标准得令人发指。
就像他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那样。
剑尖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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